幻观和幻风几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听这位弟子的话,对方给他们的感觉,却不像是偷袭暗算,反而像恰好路过那里被幻月大师所挡,顺手伤了她而去。

幻观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转身对火云阁周洪普等人道:“不知是贵宗哪位道友出手相助,我在这里代月师妹先行谢过了。”

幻观正说着,忽然一把淡淡的声音传来。

“幻观前辈无须客气,浩劫当前,我等正道门人自当同舟共济,共度患难。”

众人怔了一下,侧目看去,一个身著火云阁道袍,剑眉入鬓,面貌看去却甚是平凡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这男子衣衫飘动在微风之中,目光平淡,嘴角带着淡淡温和笑意,行走间自有股说不出的儒雅从容,人群中的人竟是下意识的分开了一条路,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会聚到他身上。

众人微微一晃神后,却见火云阁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呼,就连清微子几人脸上也是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倾羽,你什么时候来的?”清石道人抚须喜道,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此刻慕倾羽给人的感觉,似乎比起过往更加的令人不可捉摸,那看似平凡无奇中,浑身上下却透出渊岳峙的气度,抬手迈足赫然已是世间高人的风采,上次见到这个长门后辈,似乎还是数年前的事,短短几年间便有如此的变化,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幻观几人听到清石道人的话,心中也不禁一动,脸上微微动容,御风,莫非这男子便是那个火云阁门名之后,昔时年少斩尽罗浮满天桃花的慕倾羽?

慕倾羽的名字和昆仑长门这个不容忽视的身份,他们这些名门老一辈的人自然也是有所了解,更何况早年那首不知谁人编颂的长歌令,更是一度传遍整个修行界,可谓无人不知,但慕倾羽为人性情独异,当年倚天长歌斩桃花后,便从此消失在人前,除了火云阁的人,外人对慕倾羽的印象,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面,从各种传闻说法中一知半解而已,便是他们这些人也不例外。

但此刻真正看到眼前这个在火云阁中地位超然甚至不下于周洪普等人的男子,幻观,幻风几人也不禁眼前一亮,心中喝彩一声,他们阅人无数,眼光何等锐利,慕倾羽那看似平凡中透出来的不凡气度,赫然是修行道行到了返朴归真的地步的表现,单论修为而言,只怕这个后辈已不在他们这些人之下。

“我来万法这里好一段时日了,只是怕麻烦到师叔你们,才一直没有现身出来,每天跟着大家下山上山,倒也自在。”

慕倾羽淡然一笑,随即向聂慕枫等人微笑见礼,道:“火云阁慕倾羽见过幻仙门诸位前辈。”

清石和周洪普对望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慕倾羽从来我行我素倒也见怪不怪,况且这个名门弟子道行惊人,若刻意为之,在茫茫人海还真找不出他来,但眼下这个时刻,能看到他人在此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了。

对慕倾羽不卑不亢的风度,幻仙门几个首座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温和之色,心中却不知怎么有些怅然,名门弟子,幻仙门本来也有名门弟子啊,只是自当年一事后,名门弟子这几个字就如恶魇一般,不知不觉中就成为幻仙门的禁忌,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幻影真人再也没有收过徒弟,他们这些知情的人虽然忧心名门一脉后继无人,但却是从来不敢在那位老人面前提及这事,几年前幻玄那传人的事,看到幻影真人那罕见的怒色便知,那段过往之事,即便这么多年过后,仍像一根刺一般留在那位老人心中。

人之寿元受天所限,幻影虽然道法天人,但如今也毕竟年事已高,名门之事再也容不得他们不作考虑,日后幻仙门的命途,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每当想起这些,这几个幻仙门首座心情便不禁有些沉重,老鬼的出现,这场浩劫可谓打破了修行界原本安静如死水的局势,在日后风云激荡的天下浪潮中,要肩负起一个千古神宗长久不衰的担子,需要多少代人的努力才能做到?

幻观几人也只是微微失神后,很快就恢复过来,倒是幻风脸上皱了皱眉,似是沉吟着什么,片刻后道:“能伤到月师妹的人物,绝非寻常妖人那般简单,只怕那人现在已混上山来,慕师侄你可有看清那人的面目?”

听到幻风这话,众人一怔之下,脸色也严峻起来,显然也是察觉到事态的严重,要真如幻风所言,一旦那人在这个关键关头生出什么乱子,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如今的情势,任谁也明白,万法乱不得,更不能乱。

。。。。

看着王七的晕倒,孟旬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屑,神色古怪的疯言疯语道。

这化骨之术,乃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法术,可以将活人体内的骨头硬生生的搅碎,透过皮肤带出身体之外,如此带来的痛苦可想而知,决计非常人可以承受。

“世人皆知僵尸乃是由死人身体炼制,但又有谁知道,活死人的身体会更佳呢?”孟旬的一直盯着王七的躯体,阴郁的双目中多了些喜色。

此时的王七虽然昏死过去,但却非真的死去,那如同软肉一般的脸上依旧带着痛苦之色,身体在抽搐不止。

肉眼可见的,已经瘫软的皮肉之下,五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在皮下游走,所过之处,油脂外冒,更有无数的白色碎物透过皮肤而出,看起来恶心至极,但诡异的是那皮肤却没破裂,而那白色碎物,分明是人的骨头碎末。

这孟旬竟硬生生的用化骨之术将王七体内的骨头给剔出体外。

随着油脂的溢出以及白色碎骨的透体而出,那王七躯体竟慢慢的发生变化,一眼看去,如同美玉般晶莹剔透,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皮下的血管,整个身躯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模样极其诡异。

“真是杰作啊!”然而,看着地面上瘫软的尸躯,孟旬双目泛光,仿佛看到了宝贝一般,喃喃自语道,嘴角的笑意中带着令人恐怖的残忍,甚至一双小眼都带着幽绿的光芒。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精美的艺术品,但霎那之间,在他双目之中,精光暴涨,原本阴枭的表情变的森然恐怖,只见他双手一结法印,一道灰气蒙蒙的法诀打向地面的古尸骸骨,古尸的骸骨突然动了一下,黑色的尸骨竟浮现在空中,诡异的向着躺在地上的王六身上堆积而去一块、两块……一块块尸骨排列成人形骷髅之状,与人身体各部分一一对应,无一根错乱,只是那尸骨明显要比王七大的多,因此看起来微微有些别拧。

但孟旬却恍如未见,看着那尸骨,孟旬再次一道法诀打出,不同的是,这法诀却是向着那金甲尸而去,法诀在半空之中形成一枚灰色符文,诡异的没入金甲尸眉心,消失不见。

一直站在远处的金甲尸,两道金色的光芒爆射三丈开外,恐怖的气息瞬间散开,只见吗金甲尸突然一步上前,脸上的黑雾顿时消散一空。

一张白皙的面孔出现,面目安详,仿佛就跟活人一般。

但这面孔毫无生气可言,嘴唇紫黑,嘴角挂着两枚狰狞的獠牙,样子极其恐怖,而且,眼睛之处,虽金光灿灿,却显得空洞无神,满脸阴气集结,令人一看之下便感觉到一股滔天的冷意。

似乎得到指令,这金甲尸突然大口一张,漆黑的火焰,怒龙般从其口中窜出,向着王七身上飘落而去,房屋之内,顿时变的鬼气森森,宛如九幽地狱。

尸火悬浮于空,犹如鬼火一般。

熊熊的尸火猛烈的燃烧,将王六的躯体与那尸骨尽数包裹,那王七的身体在这尸火之中,竟透出淡淡的光芒,似乎变的透明一般,甚至可以看到他体内流动的血液以及那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