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长卿心下一松,道:“郝伯伯,你教的法子还真有效,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困,还很有精神呢。只是,郝伯伯,我太笨了,你刚才教我的法子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郝简修哈哈大笑,心道这本来就是什么法子,而是我在给你渡气呢,你小子又怎么会记得。

“无妨无妨。长卿啊,你先歇着,我累了,休息去了啊。”郝简修笑呵呵的道。

“郝伯伯,你慢走。”岳长卿朝着郝简修背影喊道。

郝简修去了房间,岳长卿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摩拳擦掌的,决定这一下就一口气冲到老柳树树顶,一把摘下那片柳叶。

想到即做,岳长卿手脚并用,保住老柳树树干,攀爬其上。经过两天的攀爬,现在这柳树的前两丈对岳长卿来说,那是无比的轻松。

没多一会儿,岳长卿就直接到了两丈高的高度。看到功成就在眼前,岳长卿沉住一口气,继续往上。

这超过了两丈的距离,两丈外的高度,岳长卿明显能感觉到就不是那么容易攀爬上去了。

不过,对现在精神饱满、神完气足的岳长卿来说,这点难度还不足以阻止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岳长卿就爬到了上一次他爬到的高度,距离那顶端不足半尺的距离。

上一次,岳长卿就是在这里,摔了下来。那时,岳长卿一口气不济,全身也力竭,所以在那莫名的力道的冲击下,直接摔了下去。

而这一次,岳长卿却是完全不一样,他不是力竭之际,胸腹中新换的一口气也沉稳有余,身上的力气更是用不完。所以,岳长卿有信心,这一次他一定能爬上树顶,摘下那片柳叶。

岳长卿双腿紧紧盘在树上,一只手也环抱着树干,另一手试探性的往前伸去。刚伸出去半寸,顿时那股熟悉的莫名之力一下子涌了过来,劈头盖脸朝着岳长卿砸下。

岳长卿骇然一惊,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股力道冲击下来,他还是难免有些惊惧。

岳长卿紧紧咬着牙,硬抗了这一波冲击力。还好,这一次他气力有余,任凭这力道冲击,还是紧紧的盘在了树上。

半晌,岳长卿感觉这冲击力稍稍弱了几分,他开始动了。总不能一直趴在这儿,不然平白耗费了力气不说,更别想爬上顶端了。

岳长卿一动,那冲击力随即敏感的也加大了。岳长卿猝不及防,差点被冲下去。好在他的丹腹内突然凭空生出一口气,一下子让岳长卿的手脚多了几分力道。

凭着这力道,岳长卿一鼓作气,向上一下子攀爬了三寸的距离,距离那顶端不过是两寸罢了。

但就这两寸,岳长卿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耗费了大半的力气。现在的力气也绝大多数用在了这抵抗冲击力上,要想再跃上这两寸,难如登天。

怎么办?绝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无论如何也要爬上去啊!岳长卿看到天边的月亮都快要到头顶上了,知道时间不多了,心里不由的痛声疾呼。

半晌,他一口咬在树干上,顿时苦涩味充斥着口腔。岳长卿感觉自己好像凭空多了几分力气,松开嘴再度动了一下,往上挪去。

可这刚一挪,岳长卿就骇然失色,一股大力轰然砸下,一下子把他砸的往下滑去。

亏的是岳长卿毅力坚毅无比,硬是不顾手脚擦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死死的抱住了树干,这才没有滑下去多远。

可是,刚才爬上去的那三寸这些全部都成了空。

岳长卿一阵龇牙咧嘴,他的手臂、脚背乃至手掌、脚踝都传来了火辣辣的疼。这是外皮擦伤过重导致的。

岳长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不管多么疲累、疼痛,此刻他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下去,一定要上到最顶端。

短暂休息片刻,岳长卿重新往上爬,这一次还是和刚才一样,既要承受冲击力,又要往上去。

岳长卿已经习惯了这随时要面对的阻碍,全然无视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上,哪怕每一次只挪动了半寸就要停下来喘息好久,他也要继续。

可饶是如此,岳长卿在距离顶端还有两丈的时候,又一次被冲刷了下来。这一次,岳长卿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这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

调息了好半天后,岳长卿无视手上又多了的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再次往上爬去。

又一次,岳长卿滑落了下来,这次滑落的更多了,足足半尺他才停下来。他犹自不肯放弃,短暂休整过后继续往上。他的手上,手臂上,乃至胸前、脸上甚至都因为要死死贴住树干,而多了擦伤的痕迹。

就这样,岳长卿再一次爬上去,又再一次滑下来,如此加上先前的三次,一共七次过后,岳长卿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

他的手和脚都在筛糠一样抖动,好似一个不小心,就要直接摔下去。他的嘴唇也是一片苍白,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更是混杂一块,说不出的凄惨。

“岳长卿啊岳长卿,你这是图什么呢?就为了一个承诺吗?”岳长卿脑海内的剑壁边上,尺练的自己在喃喃自语,但她没有传达给岳长卿,只是一个人呢喃着。

外面的岳长卿不知道尺练在呢喃自语,他此刻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也就是心头的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还没掉下去。

半晌过后,岳长卿稍稍恢复了一些,他的神智也清晰了几分。但一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掉落在两丈出头一点的位置了,他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窖。

岳长卿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难道这一次还是不行吗?难道还要掉落下去就此重新再来过吗?

不!不可以!我一定要爬上去,郝伯伯还在等着我呢!我已经让他失望了两天了,在爬不上去,万一……

岳长卿不敢想下去了,他越想心里就越怕。正所谓,穷极之时,兔子咬人。岳长卿这已是到最穷极的时候了,他现在不敢赌自己再来一次会怎样,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也要爬上去。

正在这时,岳长卿突然感觉到全身上下发出一声霹雳啪的炸响,道道气流在他全身上下一同乱窜,就像是某些闸门被打开了一样,这些气流奔腾的非常欢快。

岳长卿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整个人像是呆傻一样,蹭蹭蹭的往树顶上爬去。这一次,岳长卿无视了两丈半尺的坎,也无视了那些越来越大的冲击力,一口气爬到了树顶端。

紧接着,他眼神空洞的看了一眼那最顶端的一片绿叶,一把摘下纳入怀中。

但也就在那一刻,将绿叶纳入怀中的一瞬间,岳长卿全身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一下子变得绵软无力。

然后,岳长卿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在树顶上,整个人一下子往地上摔落下去。

可岳长卿自己却没有意识了,他在掉下去的前一刻,就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这下就算是掉下去摔死,他自己也不会知道了。

“哎!”

一声长叹自房间内飘出,接着,一道气流从房间内飘出,正好飘在岳长卿的身下。岳长卿落在这道气流上,下落之势顿时一缓,然后便像是被托住一样往下落去。

待到岳长卿完全落地,那道气流才消失不见。

郝简修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岳长卿,他的神色既有疼惜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欣赏,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位诵念“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的师兄叶春。

郝简修喃喃自语道:“好小子,还不错,总算是一气破八脉,正式踏上了练气路,登堂入室了啊。不过,你小子也是浪费了我三大葫芦的神仙酿呢。哈哈,也亏的是你,不然谁能承受的住这三葫芦神仙酿呢。”

说着,郝简修从岳长卿怀里拿出那片他新摘下的翠绿嫩叶,接着树下的一盏昏黄油灯细细瞧了瞧。

这片柳叶翠绿欲滴,叶片之上纹路纵横,隐隐像一个道字。郝简修满意的点点头,拿起岳长卿的一只手,将那片绿叶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这只手,恰好就是岳长卿当初在九川中小青鲤献礼而钻入道莲种子的那只手。

绿叶安静的躺在岳长卿掌心中,郝简修朝着其轻轻吹了一口气。顿时,那绿叶就像是化了一般,神奇的融进了岳长卿的掌心中。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岳长卿这只手掌,钻进来两样东西。

“长卿啊,我能做也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在这片柳叶的孕养下,你手心里的拿东西能孕出一丝生机吧。”郝简修喃喃道。

说完,他抱起岳长卿将他放在老柳树下,对着老柳树道:“老伙计,这小家伙也算是承了你的道,今晚就交给你照顾了。”

话音一落,老柳树所有的树枝树叶一阵无风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应和郝简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