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宗金光崖上,一个因为鎏金天瀑的恐怖,向来不怎么有人问津的地方,如今却被穆云视为自己的福地。

与姬妃分别之后,穆云就径自匆匆赶来这里找到那怪老头,“前辈,告诉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穆云一路小跑着上了金光崖,站在崖顶那隐蔽在芦苇荡里的天坑外面,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呵呵,我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家伙,被人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还能有什么消息对我来说算好消息?”

天坑里响起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正是那怪老头的声音传出了天坑,传出了芦苇荡。

自嘲的笑了笑后,怪老头不再言语,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斥着对人生绝绝望的目光,直到穆云的声音再次在坑外响起。

“白云山死了。”

声音不算大,但传进了怪老头耳朵里,却让他瞬间露出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

瞠目结舌的呆滞了许久,怪老头才算是堪堪回过神来,只见他就跟没了魂似的喃喃自语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白云山死了,白云山死了,白云山……死了?”

“他怎么死的?”突然间,怪老头就跟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大喊一声。

穆云也是为他的反应感到一惊,心里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我杀的。”

“你杀的?”怪老头的声音里明显有些震惊。

“三年前老夫被困在这里的时候,白云山已经是易血期八品的修为,如今三年光景,凭他的天赋怕是到六品都不为过吧?就凭你能杀了他?”

“你倒还真小看白云山了,我杀他时,他的修为可是易血期四品!”

“易血期四品!”怪老头再次吃了一惊,之后也不知是在对穆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不奇怪啊,一点都不奇怪,以他的天赋,三年时间,该有这份成就的!”

外面轰隆隆的天瀑声很是聒噪,为了能跟怪老头沟通的更加方便,穆云干脆纵身一跃跻身跳进那天坑之中。

面对面看着那怪老头复杂的表情,穆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那张苍老的脸上,他能够同时看到喜悦和悲伤两种相悖的情绪,此时此刻,这老头儿就好像一个复杂情绪的集合体。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注视着对方良久,还是那怪老头在情绪平复了不少后,率先开口对穆云问道:“能告诉老夫,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这都要归功于你授我的那些御器法门,以及我自己修炼了一门能够短时间令实力倍增的功法,或许……再加上白云山轻敌大意了吧。”

穆云含糊其辞的总结了一下自己胜过白云山的原因,不过很显然,有些事儿他是没打算跟怪老头儿说的。

果然,在听到穆云提及功法二字后,怪老头便识趣的闭口不言了,他也知道,打听别人的功法,这在修真界绝对是不成文的大忌。

尽管怪老头心里依旧很好奇,但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不再与穆云深究这个问题。

两人又是一阵漫长的相视无言。

这期间怪老头始终是目光浑浊面如死灰,一副已经对人生绝望透顶了的模样。

而穆云则是眼珠子不停在滴溜溜的转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不大一会儿,穆云终于还是对怪老头开口,他先是试探性的问了句,“现在白云山也死了,前辈你可有要重返灵宝宗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怪老头眼皮一挑,浑身上下猛的一个激灵。

“其实前辈的身份,我早就已经猜出个大概了……”穆云讪笑一声,有些尴尬的接着开口,“姬妃师姐她回来了,并且一直在寻找前辈的下落。”

“什么!妃儿她回来了?”这一刻,怪老头眼里的复杂情绪总算是尽数散去,留下的只有欣喜一种。

怪老头眉宇间透着几分欣慰,几分缅怀,已经有些湿润的眼眶盯着穆云,颤颤巍巍的向穆云问道:“妃儿她回来多久了?她现在怎么样?”

“姬妃师姐回来大概有两个多月了吧,她一切都挺好的,现在也是易血期五六品的修为,罗浮宫给了她不少法宝傍身,还派了很多高手护送她回来,想必这些年在罗浮宫,她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穆云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是说道,说完这些又补充了一句,“我暂时还没告诉她前辈你在这里。”

天坑里一片沉寂,怪老头像是在忙着因为这个喜讯而感到喜悦,穆云则是看着他那副思绪陷入美好追忆的表情,有些不忍打扰。

不知怎么的,就连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天瀑流水声,此刻也好像无法传进这两人所在的天坑里似的。

这样凝重的氛围持续了好久,最终还是怪老头率先打破这份沉寂,“小子!”

“嗯?”穆云猛然回过神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出老夫身份的?”

“大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吧,其实前辈的身份并不难猜。”

“呵呵,猜出老夫的身份,你非但没有敬畏之心,反倒敢讹老夫的神隐丹,你小子也算是个有趣的人啊。”

怪老头一句话换来穆云一阵尴尬,苦笑几声后穆云无奈回了句,“前辈说笑了。”

顿了顿,怪老头一双睿智的眼睛眯成一线,死死盯着穆云,“既然猜出老夫的身份,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姬妃?”

“咳咳,我并不觉得一个做父亲的沦落到这般境地,会希望被女儿看到,不过姬妃师姐寻找前辈的苦心我的确是看在眼里,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今日前来征求一下前辈的意见。”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怪老头依旧眯眼打量着穆云,显然是并不认可他这个答案。

被这个精明的老家伙一直盯着,穆云竟然也是有些心虚,“呃……再一个就是装作不知道前辈身份,还可以做个忘年之交,厚着脸皮求前辈指点一下修行。”

“可如果知道了你的身份,这么做多少就有些不合适了,你说是吧……姬师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