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飞哥,大口的喘息了几下,虚弱的开口:“走,现在……就走……月月……月月在叫我。”

飞哥一愣:“等你伤好我们就走。”

我摇了摇头,艰难的触动着喉头:“龙裔……那我们就走不了了。”

飞哥看着我,一滴泪水渗透了出来,滴落在了我左手的断指处,淡淡的湿润渗透了纱布,有着点点微痛,传了过来。

“好,我们走。”飞哥咬着牙,低喝出声。

“哎,你们要干什么?”两个护士急忙的阻止他们。

飞哥把我从床上搀扶了起来,把我背在了他的后背上:“聋子,拿着药,我们走。”

聋子把我打的针摘了下来,高举在了手里。

“哎哎,你们要干什么,病人还很虚弱。”一个护士惊叫着,被聋子一把推向了旁边。

飞哥背着我走了出去,动作轻柔的把我放在了车上。聋子从旁边也坐了上来,我再次躺在了他的腿上,他一只手拿着针,顺着车窗外探了出去,高举着。

飞哥点上一支烟,塞进了我的嘴里:“先抽着,我们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叼着烟,我轻轻的点了点头。飞哥向着四周巡视了一圈,将车子发动。缓缓的远离了这里,这一次的离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回来。

凝视着窗台斑驳的夜色,闪烁的霓虹,这座城,留下了曾经少年时期的我。也许以后所有的一切,只能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了。

飞哥脸色凝重,开着车子不断的加快,时不时警惕的向着四周巡视一眼:“混蛋,来的这么快。”身后几辆车子似有似无的跟了上来,始终都在和我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在市区,他们不敢贸然的轻举妄动,如果一旦走过去,恐怕他们会直接动手。

“混蛋。”聋子狠声骂了一句。

飞哥向后看了一眼,车子再次加速:“看来龙裔真的想要不顾一切的干掉我们了。”

聋子笑了笑,笑的有些无力:“他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呀。”他叹了口气:“飞哥当时你不是报警了吗?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查过来。”

飞哥带着我离开,看着李健和龙裔拼起来,直接就报了警,想要利用警察掩护,我们暗中离开,如果不是因为我伤的太重了,恐怕当时真的可以在龙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全离开。同样的,这也是我们给麦丫争取的一个机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警察恐怕得死盯着龙裔,而这段时间麦丫就有机会整合王懦庸下面的一切了。

飞哥刚要说话,就在这时,身后的车子陡然加速。随着车子渐渐步入了郊区,他们也准备动手了。砰,身后的一辆车子直直的撞了过来,我们的车子瞬间一阵颠簸。

飞哥死死的握住了方向盘,车子再次加速。

后面车窗打开,一个人拿着枪,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对准了我们的车子。

砰。

沙。

哐当!

混乱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在车胎爆裂的那一瞬间,飞哥一脚踩住了刹车,但即使这样,车子随着惯性依然一阵摇晃,撞开了旁边的护栏,又直直的撞在了一棵树上,这才停了下来。

随着车子的颠簸,碰撞,我低低的咳嗽了两声。

飞哥一脚把车门踢开:“快走。”他拉过我,再次把我背在了后背上。向着四周巡视了一眼,他顺着旁边的道路的斜坡走了下去。

微风掠过树枝,抽打的刷刷作响,绽放的一朵朵艳丽的野花,在飞哥踏过的地方一片泥泞。他背着我,跑进了树林。

身后的那些人急忙的把车子挺好,奔着我们追了过来。

我虚弱而无力的笑了笑:“飞哥,把我放下来吧,你俩走,带着我是走不了的。”如果没有我这个累赘,我相信飞哥他俩可以安全走出去的,但是带着我,那绝对是有死无生。

飞哥背着我的手紧了紧:“别废话,要不然一起活,要不然一起死。”

“你傻呀,活着才能为我报仇,我等着你给我报仇。”我声音虚弱的散落在了晚风中。

“滚犊子,你给我闭嘴。”飞哥大口的喘息了两声,向着四周看了看,把我放在了地上,让我依靠着一棵树,坐了起来。

耳边有着声音传入了耳畔:“他们几个还真能跑呀。”

“别说了,小心点,他们几个可不一般,这次说啥也要干掉他们了。”另一个人说道。

“你俩给我闭嘴。”方哲新低喝了一声:“干掉他们一个人三十万。”

声音沉寂了下来,只有脚步踏在地上的刷刷声响。我们三仿佛连呼吸都要静止在了此刻,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透出来了丝丝血迹,在星光闪烁的夜空下,染发着暗红的光。

飞哥再次把我背了起来,刚走出两步。

“他们在这里。”陡然一个人惊叫了起来,倦鸟拍打着翅膀翱翔而起,呜咽出声,在半空中发出了声声嘶鸣。

紧接着砰砰额枪声响了起来,飞哥背着我一步都不敢停,深一脚浅一脚的茫然奔跑着,再次步上了公路。

飞哥突然停住了脚步,低低的说道:“我们,回不去了。”

聋子向着四周看了一眼,惨笑了起来:“回不去了。”

四周的人不断的向前,渐渐逼近,方哲新手里拿着枪,慢慢的举了起来对准了我们。

飞哥把我从他的背上放了下来,看着我悲哀的笑了笑。

我对他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把我扶起来。”

飞哥和聋子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搀扶了起来。我淡淡的看着方哲新,心中平静如水。

“秦言,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方哲新笑了起来。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的了。”我看了看飞哥和聋子,骄傲的笑了一下:“我这辈子有这样生死与共的兄弟,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抬起头看着方哲新:“开枪吧。”

就在这时,几辆车突然疾驰而来,明晃晃的车灯晃的人眼生疼,让所有人都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刹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最前面的一辆奥迪车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里慢悠悠的走了下来,他手搭在车门上,含笑看着我们。看着他,我满是不敢置信,就连飞哥他们都愣住了。

“李明阳。”方哲新的声音如同见了鬼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个身影:“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