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啥?喝呀。”王懦庸看着我说道。

我笑了笑:“叔,你还真不像,真不像一个大哥。”

“狗屁大哥。”王懦庸撇了撇嘴:“不都是人吗?再牛的人不也得活着吗?到最后不也是死吗?”他向着四周吃饭的民工看了一眼:“我们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区别,有的只是生活环境不同,经历不同,接触的不同,但是生命却是一样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王懦庸仰头一口把剩下的二锅头干下去了,把酒瓶子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露出一瓶凉的啤酒,用牙咬开:“你受伤了?”他看了我胳膊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犹豫了一下,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我们现在是跟着阳哥的嘛。

拿起一粒花生米我丢进了嘴里,木然的嚼咽了起来。

“趁你陷的不深,就别往里走了,能离开就离开吧。”王懦庸眼中闪过一丝悲哀:“要不然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随着陷的越深,仇人也越来越多,到那时候就彻底的不能回头了。”

我给他点上了一支烟,看着他问道:“叔,当时你出来混是为了什么?”

“废话,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钱了。”王懦庸理所应当的说道。

听他这么干脆了当的回答,让我微微愣了一下,我还得以为他说是因为什么阴差阳错,身不由己什么什么之类的。

“其实大多数出来玩的人都是为了钱,人为财死,就是这个道理,谁有钱出来打生打死呀。”王懦庸说道:“你别看王中天他们几个现在挺牛的,以前穷的裤衩子都穿不上。”

你是不是也穿不上,我在心里想着。没敢说出来。

“玩的人很多,但是能走到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又有多少呢?”他自嘲的笑了笑:“这其中不光是敢打敢杀的问题,更多的却是有着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他笑了笑:“就拿这个区来说,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小混混吗?”他对我伸出了两根手指:“超过两千,这还不算那些瞎玩的,单单就是马仔就得有这个数。他们是干什么的?不过就是炮灰,别人给点钱干着危险的事情,出事的时候别人一推就顶罪去了。”

“这么看来我们也是呀。”我苦笑了一下。

王懦庸看了我一眼,咕咚咕咚的灌了口啤酒:“你们比他们运气好,遇到了李明阳。”他拿起两粒花生米放到了嘴里:“要不然你们和他们真的没有区别。我敢肯定在这些人里,有比你们打架狠的,有比你们脑袋好使的,但是他们却没有你们这样的运气。”

我暗暗的点了点头,认为他说的很对。

“叔,你也相信运气呀?我还以为你得相信人定胜天呢?”

“信,当然信了,有的时候一个无意的选择,偶然认识的一个人都有可能改变一生,这些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至于在选择完毕的道路上我们经历了什么,遇到了谁,这也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人生根本就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选择完了就不可能重来了,至于选择的是好是坏,会遇到什么人,也许真的是运气吧?也或者可以说是……命运!

沉默了片刻,我低低的说道:“这么多人出来玩,整不好命都没了,也拿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好好工作呢?”虽然不知道那些马仔能拿多少钱,但是我却知道有的时候连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王懦庸摇了摇头:“一些小崽子是瞎玩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说实话,看到那些小崽子我都害怕。他们是为了混而混,为了装比而玩。再一个……”他笑了笑:“哪个男人没有野心呀,谁不想当老大呀。”

听着话,我笑了起来:“叔,你说的很对。”

“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和我好好学着吧。”王懦庸振振有词的说道。正说着他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听,一脸笑意:“喂,媳妇,啊,饿了,这不陪你和闺女逛一天街了吗,有点累了,和言言吃饭呢……啊,行,那我问问他吧,拜拜,媳妇。”

看着他挂了电话,我说道:“叔,你很爱姨吧。”

“废话,自己的媳妇能不爱吗?”王懦庸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温柔,好像是一个男孩一样,格外的灿烂:“最穷的时候,我带着你姨每天只吃一顿饭,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可是她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什么,当时我告诉自己:我一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女人,一定要让她幸福,所幸我走到了,熬得如今的绽放,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了,而她在我的心里依然还是当初那个温柔的小女生!”

真是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一些有钱的人,很多都在外面养几个,哪怕就是家里的人知道了,大多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是没有想到,王懦庸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爱一个人,从一个人的眼神就可以表露出来,他眼中满是温柔,这是假装不了的。

什么都可以骗人,唯有眼神骗不了人。

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我以后也像王懦庸这么牛了,我也一定好好对叶涵。

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了,你姨说让你去我家吃饭,你去不?”王懦庸问道。

“额,那就去吧。”我也没和他客气,因为王懦庸这样的人,做事根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怎么真实怎么来就好。

“我还以为你得客气客气呢。”王懦庸喝了一口酒,指着桌子上的菜:“你买单。”

我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看我干啥呀,我钱包在我媳妇哪里呢,没带。”王懦庸无奈的笑了笑。

点这些东西都是便宜的,一共才花了不到五十块钱。临走王懦庸还抓了一把花生米,一边走着一边往嘴里丢上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