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许多高宅深府,都已经开始熄灯了。

但,沐浴在月光下的蔡都城,却依旧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杨真带着墨清婉,在街上七拐八拐之后,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小巷之中。

小巷两旁,俱都是高宅深院,显然都是显赫高官居住的地方。

“义兄,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手持一把鱼白长剑的墨清婉,露出一脸疑虑之色。

杨真却神秘莫测的微笑道:“来这里,自然是等一个人。”

“等人?等谁啊?”墨清婉满脸疑惑的看着杨真。

显然,她不知道,杨真这么晚了会在这里等谁。而且,为什么还要特意的叫上自己。

“等会你就知道了。这个人,你应该还认识才对。”

杨真走到一半,忽然停脚:“到了,就是这里。”

墨清婉连忙看去,却发现杨真站定的地方,乃是一处深宅高院的侧门处。

“这不是时府吗!?义兄,他们时家向来跟我们杨家过不去,我们深更半夜的,干嘛要来这里?难道,你要等的人,就是时府的人?”墨清婉十分讶异。

“呵呵,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人马上就出现了。来,跟我一起躲起来。”杨真呵呵一笑,后撤一步,将身形隐在了阴影之中。

墨清婉亦是紧跟在杨真身旁,但她朝四下里看去,却只见身旁的侧门紧闭,四下里更是寂静无人。

她心中,狐疑更甚。

但,没过多久,远处的街口忽然走进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顺着墙根就往这处侧门快步走来。

当此人快步来到了侧门附近的时候,显露出了身影。

只见此人,赫然便是时洪的贴身奴才——张泉!

张泉正要抬手敲门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张泉,别来无恙啊。”

随着这个声音,杨真和墨清婉的身影,从阴影之中缓缓浮现而出。

张泉见状,登时浑身打了个机灵!

“杨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露出满脸惊恐之色,显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真慢悠悠的来到了张泉身旁,将手一抬,轻飘飘的拍在了张泉的肩膀上。

这一次,杨真还没催动瞳术恐吓,张泉就已经熟练之极的‘噗通’一声,给杨真跪下了。

“杨爷!小的可什么都没有干啊,我可是清白的,您不能冤枉我啊!”张泉装出一副凄惨的模样,还挤吧挤吧眼睛,差点就挤出一点眼泪来。

杨真冷冷一笑:“今天我们杨家在松涛岗祭祀的时候,被野狼帮袭击。那野狼帮的首领,亲口承认是你们时府指使的,你还敢狡辩!?”

此言一出,杨真身旁的墨清婉,不由得微微一愣。

要知道,当时杨家遇袭的时候,她也在场,可从来都不记得,那个刘尖刀说过他受谁指使的。

可是,墨清婉微微一愣的时候,张泉却是神色大变。

只见他的额头,顿时布满了冷汗。

“杨爷,那可都是时洪指使的,跟小人毫无干系啊!您可不能把气,出在小人的头上啊!”张泉差点就哀嚎出声。

可,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墨清婉却豁然明悟。

杨真原来是在诈张泉呢!

虽然她早就隐约猜到了,这一次陷害杨家的真凶,八成就是时家。

但,此刻从张泉口中得知确切的消息之后,墨清婉还是勃然大怒!

“你们时家,一次又一次的对我们杨家出手,陷害我们杨家,真欺我们杨家无人不成!今日,我就要杀了你这个狗腿子,替我杨家无辜死去的数名仆人报仇雪恨!”

话毕,墨清婉一抬皓腕,手中鱼白长剑立刻‘呛’的一声,弹出鞘来。

眼前剑芒一闪,锋利的剑身就已经架在了张泉的脖颈上。

张泉当场被骇得身躯一颤,腿肚子一软,差点吓尿。

“姑奶奶,真不光我的事啊!我只是个下人,做不了主,只能听时洪吩咐办事啊。这件事情,全都是时洪的主意,完全跟我没关系啊!”张泉嗓音尖锐,跟公鸡打鸣一样。

墨清婉哪里信他的鬼话,当即便是剑尖一抖的,便要了结他的性命。

可,杨真却微微一笑。

“先别急着杀他,此人还有点用处。”

墨清婉吃了一惊:“此人乃是时洪的走狗,恶贯满盈,如何杀不得?”

“呵呵,时洪若是不死,你杀了一个张泉,明天还会有另外一个刘泉、赵泉。别着急,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跟他要一些东西的。”

顿了一顿之后,杨真笑眯眯的朝着张泉看去。

“张泉,你今天应该是奉了你主子时洪的指示,去跟野狼帮的刘尖刀联络去了,对不对?”

“是,都是时洪指示的!”张泉瑟瑟发抖。

“既如此,想要驱使野狼帮那群亡命之徒,你应该携带了一笔巨款吧?说罢,是一万金,还是两万金啊?”杨真微笑道。

张泉身躯再度一颤,连忙答道:“杨爷,只有一万金币。”

言毕,他还十分识相的,探手入怀,取出了厚厚一沓的金票,朝着杨真递去。

“一万金票,全都在这里了,爷您请笑纳!”

见到此幕,一旁的墨清婉,登时露出了满脸吃惊之色。显然,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但杨真,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伸出手来,将金票尽数接了过来,然后老练之极的开始清点。

“嗯,的确是一万金票。你,还蛮诚实的嘛。”杨真似笑非笑的扫了张泉一眼。

“杨爷!还有这位姑奶奶,求您二位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就当我是一条狗,一条狗!”张泉抓紧时机,不住的磕头乞饶。

见到此幕,杨真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摆了摆手。

“滚吧。”

“是,是!”

张泉不敢停留,连忙拔腿跑出了这条小巷,连时府都不敢回。

目睹张泉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之后,杨真这才转身看了墨清婉一眼,微笑道:“婉儿妹妹,知道为什么我会带着你,深更半夜的来这个地方了吧?你看,这一笔买卖多痛快。一万两黄金,可是我们杨府整整十年的俸禄呢。”

“虽然很惊讶,但我还是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时间点,张泉会来这里?”

墨清婉满脸惊讶的看着杨真。

“其实很简单。”

杨真解释道:“野狼帮的刘尖刀,中毒之后活不过一个时辰。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返回山下,跟张泉碰头的时候毒发身亡。张泉眼见刘尖刀身死,定然会暗中侵吞收买他们野狼帮的钱款,返回时府。”

“可,时府有好几个门,你怎么就知道,张泉返回的时候会走这侧门?”墨清婉问道。

“呵呵,张泉此次离开,是买凶杀人去了,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他自然不敢走正门。而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侧门,理由就更简单了。”

杨真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一来,这里距离南城门最近,张泉若从松涛岗那边返回,必定会从南城门进入。第二,这个侧门,离时洪的居所最近,张泉作为时洪的贴身家奴,没理由会绕路。”

“最后一问题。你怎么会知道,张泉会卡在这个时间点,返回时府呢?”墨清婉瞪大了眼睛的看着杨真。

杨真微微一笑:“这就更简单了。这小子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这个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失败了!他心中有鬼,哪里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的返回时府?也就是这个时间段,这些深宅高府,全部都熄灯闭门之后,他才敢悄悄的摸回来。”

听到这话,墨清婉不禁想起了张泉刚进入小巷之时,那副鬼鬼祟祟的小心模样。

“义兄!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心思如此慎密,我平日里,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个优点呢?你真是太棒了。”

墨清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杨真,那双漂亮的美眸之中,有一种异样的光芒隐隐闪动。

杨真却微笑道:“婉儿妹妹,我的长处和优点,可远不止这些。日后,你自然会慢慢知道。”

“日后……”

墨清婉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头:“希望是这样吧。”

“呵呵,不说这些了。这不刚刚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吗?走,我带你去好好潇洒一番。”

杨真一把拉起墨清婉的手,就朝着巷外走去。

墨清婉玉手被牵之后,微微挣脱了一下,发现没有挣脱开之后,便索性就让杨真牵着,俏脸微红的一起离开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