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慕容兰嫣主仆几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慕容兰的院子里的时候,翠岚也带着府医紧随其后赶到了,慕容兰嫣并未直接进去而是伸手让府医先进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府医这才缓缓走出来。

只是脸色却有些古怪,此刻究竟房间里的慕容兰怎么样对于慕容兰嫣是未知的,所以她留下了几个婢女连同春风一个人走了进去,慕容兰嫣还从未进过慕容兰的卧室这一进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为别的,因为房间里实在是太黑了,只是借助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几丝微光这才能大概看清楚床榻上隐隐躺着一个女子。

“是妹妹吗?妹妹你来了啊?”床榻上的女子显然看到了慕容兰嫣进来,低声问道,“姐姐为何将窗户关上呢?”

不仅如此,窗户上还挂起了厚厚的布幔,慕容兰嫣问了一句,转身就要去掀起布幔,边走心里边暗暗嘀咕着府医方才究竟是怎么给慕容兰看病的,床榻上的女子看到慕容兰嫣要去推开窗户,张嘴张了半天还是没有说话,反而长长叹息一声,“那妹妹你打开吧。”

布幔被掀起,窗户打开的那一瞬间,温暖而又明亮的阳光直直射了进来,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起来,就好像一下子黑暗都被冲淡了一样。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回过头来即便慕容兰嫣也算是心有准备,可是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张脸还能称之为脸吗?

或者说应该说是被水泡堆积起来的类似人脸的东西吧,慕容兰嫣愣在了原地,半晌看着女子眸色复杂,慕容兰显然早就想到慕容兰嫣会是这个表情,苦笑一声道,“看来是吓到妹妹了呢!”

“无妨。”不过一瞬慕容兰嫣便恢复了镇定,看了慕容兰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搬了个板凳过来,挨着床榻坐了下来,只是身子却隐隐朝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小心戒备着什么。

“姐姐这是怎么了?”此刻看到慕容兰脸上的东西,慕容兰嫣已经不用再去问府医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府医的医术别人不清楚她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伤寒发热的小毛病他是可以治的,至于眼前这明显属于疑难杂症的情况,只怕就算府医也是无能为力,当下叹了口气,沉声问道,“姐姐也不知道,就是一觉睡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姐姐也不敢跟别人说。”

说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女子,慕容兰嫣没有说话,说实话最开始她是有些讨厌她的,可是如今看来心底里还是不免起了一丝怜悯,“我知道如果让主母姚氏知道的话,她一定会直接让人把我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姐姐实在没有办法啊,妹妹你一定要救我啊!”

慕容兰如此说,慕容兰嫣听了深以为然,她熟知主母姚氏的性格,如果她知道的定然是这个结果,可是慕容兰这个样子她又不会医术要怎么帮忙呢?

想到这里,慕容兰嫣开口问道,“可是姐姐,妹妹并不会医术,妹妹又能如何帮你呢?”听到慕容兰嫣如此说,慕容兰不知从何处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那上好的丝绢从点点晶莹剔透的水泡上掠过,看的慕容兰嫣心一抽一抽的,仿佛下一秒那些水泡就要被戳破一样,“只要妹妹愿意帮我就好。”

缓缓抬起头,那张恐怖的让人作呕的脸突然扭曲的挤出一抹微笑,看到这一幕,慕容兰嫣缓缓起身道,“那姐姐是打算让妹妹帮姐姐寻访大夫吗?妹妹这就去。”

说完慕容兰嫣起身就要离开,谁知道就在这时,原本还缠绵病榻的女子突然手撑着床榻朝着慕容兰嫣扑了过来,虽然慕容兰嫣早有戒备,可是反应不及依旧被慕容兰扑倒在地上,等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满脸水泡的怪物,还有一个已经被压在身下昏迷不醒的慕容兰嫣。

“小姐小姐!”坠儿大叫一声冲了过去,随即明月和翠岚反应过来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慕容兰不知何时也昏迷了过去,明月狠狠地瞪了春风以后,三个丫头抱着昏迷不醒的慕容兰嫣急匆匆的回了自家院子。

急忙放到了床榻上,三个丫头却是急的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团团乱转,坠儿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明月,翠岚姐姐怎么办啊?小姐这是怎么了?”

明月和翠岚相视一笑眼,明月回头看看了一眼里间,“你们先好好的守着小姐,我出去请个大夫过来。”

说完拔腿跑了出去,目送着明月的背影,翠岚的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眼睛望着床榻上的女子陷入了沉思。半晌,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脸色微变,转身跑了出去。

“翠岚姐姐你去哪儿啊?”坠儿在后面喊道,“我出去一下,你好好的守着小姐。”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坠儿眼瞅着一个两个都走开了,再低头看看依昏迷不醒的自家小姐。嘴巴一撅忍不住哭了起来。

却说翠岚一路小跑从慕容府的后门离开以后,运起轻功直直朝着战王府的方向而去,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让别人看到她会武功了。

战王府,战王爷诸葛夙的书房。

“谨言你这些日子十分的听话啊,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啊?”瘫坐在椅子上的素白衣,一身白衣,手中折扇摇摆不停,目光带着几分兴味盯着眼前给他倒茶的谨言,笑眯眯的说道,谨言手中动作不停,倒满茶水以后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到了战王爷诸葛夙的身后站定,“这几日里调查的怎么样了?”

埋在公文堆里的战王爷诸葛夙抬头瞥了素白衣一眼,沉声问道,“回王爷的话,属下已经暗中调查多日,只是那些人实在是藏匿的太深了,所以也没能有什么进展。”

猛然听到战王爷诸葛夙问话,素白衣急忙坐正身子认真回答,说完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样子,只是眼睛却是时不时的朝着谨言的方向瞄一眼。谨言依旧低着头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素白衣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发现原来是王府的守卫,顿时意兴阑珊的又瘫倒在了椅子上,“说吧,什么事?”

战王爷诸葛夙头也不抬的问道,“启禀王爷,慕容府的三小姐身边的求见王爷。”

守卫低声说道。兰嫣?她怎么会派人前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公文中的男子猛然抬起头摆摆手示意让人进来,然后眸色深邃的盯着书房的门口,这时素白衣在旁边看的有些好笑,只是嘴巴刚咧了一下又急忙收了回去。

“奴婢拜见王爷。”战王爷诸葛夙看到来人是翠岚时,眉头忍不住跳了跳随即沉声说道,“起来回话吧,究竟怎么了?可是你家小姐发生了什么吗?”

说话间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回王爷的话,我家小姐突然昏迷了,奴婢觉得这次事态严重所以特来请王爷救我家小姐。”

昏迷?严重?听到这两个词语战王爷诸葛夙的脸色阴沉下来,哪里还能等得及仔细听翠岚解释,抬脚从书桌后面走了出去,直直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只是走到门槛的地方,脚步微顿,回过头看着谨言沉声道,“去把独孤前辈也叫往慕容府。”

等到回过神来的素白衣和翠岚追出去的时候战王爷诸葛夙已经消失在了王府里。

院子里安静一片,时而有只只飞鸟在院子里的柳树上停留片刻,便又翩飞而去,而在那间破烂的房间里,此刻正站满了一屋子的人,看着乌呀呀的一堆人,原本正低头给慕容兰嫣诊病的独孤开花登时便怒了,冲着众人呵斥道,“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通通给我出去!”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缓缓退了出去,最后却只剩下两个人立在原地,一个是战王爷诸葛夙而另一个则是此刻本来不可能出现的平记药铺的少东家平凡。

话说平凡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慕容府还要因为翠岚当街运起轻功,而平凡的院子就在慕容府同战王府之间的路上,平凡在让苹果出去寄信以后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晃悠。

这一晃悠就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天,这一看不打紧偏偏就看到了那个飞快的影子,虽然速度极快,可是平凡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慕容兰嫣身边一个婢女。

仔细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她的名字,翠岚,如果说平凡公子没有深想的话,那么此刻的他已经回了房间里睡觉,偏偏此刻的平凡公子正对慕容兰嫣痴迷,那么自然对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前思后想,恨不得看出什么别人不懂的东西来。

这一想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再一想哪里还站得住,也不去等还未回来的自家小厮,拔腿就朝着慕容府的方向跑去,当然正好和前来的战王爷诸葛夙打了个照面,一个是对于另一个听闻已久,一个人却是对于另一个只闻其名未识其人,可是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他们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从心底里深深的把对方厌恶了起来。

“前辈让人出去。你怎么还不出去?”冷冷的瞥了一眼平凡,战王爷诸葛夙甚至慢悠悠的回了位置上坐下,“前辈说了那么王爷为何还不出去呢?”

听到战王爷诸葛夙如此说,平凡也不甘示弱的反问一句,然后在战王爷诸葛夙的对面坐了下来,“慕容兰嫣是本王的侧妃,本王留在这里合情合理。倒不知道平公子留在这里又是为了那般呢?”眼睛盯着平凡,战王爷诸葛夙一阵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