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叹息一声,转眼看向樊烈,“我总算知道,庄将军的不容易了。”

樊烈嘴角一抽,说道,“他有什么不容易,那个死山贼……”

雪青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樊烈苦笑一声,立刻改了口,说道,“也是,挺不容易。”

雪青白了他一眼,“都是一家人,少说别人坏话。”

樊烈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雪青妹妹说,她跟自己是一家人?

当然,雪青并不是这个意思。

练兵结束后,雪青准备回去,樊烈也仍然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自从上次在晚宴上,他本来想和女扮男装的雪青打一场,还冷嘲热讽她,结果,雪青解开头带,那柔顺的长发滑落的一瞬间,樊烈的心脏好像不停的撞击胸腔,差点跳了出来,那种感觉,太美好。

从此以后,樊烈就整天跟着雪青。

刚走下高台,有两个人,面色麻木的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雪青一愣,却正是张熙和岑页二人。

樊烈见两人面色严肃,有些许苍白,心中有些不快,难不成是来找麻烦的?随即站到了雪青的前面。

“你们干什么?”

雪青叹息一声,“樊将军,你先回去吧,我与他二人,有些话说。”

樊烈一听,虽说心里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两人与谷辰也算是故交,应该能信得过吧?

只是,听闻这两人原来是成国北凉军的人,不和戚萦儿好好聊聊,跑来找雪青干什么?

雪青发了话,樊烈也只能听了。

“行,你们聊。”樊烈走之前瞪了两人一眼。

雪青环顾四周,看见没人后,苦苦一笑,说道,“朱管家的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差了,爹也不管管?”

张熙面无表情,轻声说道,“雪将军,我们此次来——”

“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雪青有些不耐烦,摆手说道。

张熙停顿了一下,终于躬身继续说道,“小姐,老奴有礼了。”

雪青叹息一声,“果然是你,我就知道。”

张熙俯首作揖。

“他呢?是谁?”雪青用手指向岑页。

“怎么,妹妹,连你亲哥都认不出来了?”

岑页忽然张口说道,让雪青更是心中不快。

“好啊,你们两个,爹把你们两个都叫来了,是有多么不放心我?”雪青不快,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雪青已经彻底搞清楚了,朱参擅长人皮易容术,会将死人的脸皮剥下,用防腐的药酒浸泡保存四十九日,之后,就可以将这张人皮贴在人脸上,是一种比较简单,但是十分有效的易容术。

雪青很反感这种残忍的东西,可偏偏她的父亲对此乐此不疲。

“丞相让您别再闹了,快些回家,他想您了。”张熙躬身说道。

“我才不会去,正好玩儿呢……”雪青说道。

岑页叹息一声,“青儿,我的好妹妹,爹让你来闹晋国,你倒好,如今已经搞得晋国都快亡国了,可以说早就超额完成了爹给你的任务,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搞得晋国要亡国的,不是我。”雪青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捣乱,跟爹爹说,晋国一亡,我就回去。”

张熙连忙俯身说道,“小姐,我们就这么回去,如何跟丞相交差啊?”

“怎么交不了差?跟爹爹说,别担心我。”雪青转身要走,“我想看看,这个叫谷辰的小子,有没有本事灭了晋国。”

“妹妹,倘若他真的灭了晋国,那你岂不是给爹多添了一个更厉害的对手?”岑页抬手问道。

“放心吧。”雪青笑了笑,“我怎么说,也是他成国丞相司徒裘的女儿,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倘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扳倒谷家军的。”

“这……”两人,似乎都无法阻止雪青。

“你们早些离开这里吧。”雪青说道,“谷辰的眼睛,怕是早就看穿你们了。”

张熙微微俯首,贴近了雪青的耳边,轻声细语,“小姐,我与少爷也说不动你,我带来这五千人,却并非普通百姓,那都是成国强悍的精兵,相信可以保小姐平安无事。”

雪青略做沉思,之前从列阳郡出来,带的六千兵力,其中就有三千是她带出的成国精兵,加上这五千,关键时候,也可以防止谷辰为难于她。

“也好,回去让爹爹放心,女儿不会让他失望的。”

……

张熙和岑页很快就离开了谷家军。

按理说,谷辰的魔瞳是分辨不出两人的真实身份的,因为,朱参和另一个假扮岑页的人,也都是人类。那么,其中的破绽出现在哪里呢?

如果是人类,两人的额头上,本来应该有白色印记,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的魔瞳没有看到任何印记的存在。他很疑惑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有些的担心,心中怀疑两人并不简单。想来其中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人戴上了人皮面具,遮挡住了额头上原本应该施放的光芒。

不过,凭借雪青的聪明才智,她是不可能让谷家军识破,她是司徒裘的女儿这件事实的。

数日之后,谷家军整装出发,日夜兼程,向晋国海西驰援而去。

戚萦儿和杺乔,一直跟随着谷辰,而慕容语罄和陆青崖,则返回了松青院。

慕容语罄离开的时候,有些生谷辰的脾气,而同时,她又对谷辰有些歉意,说起来,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谷辰总是觉得有些不快。那种是打心底里讨厌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想亏欠谷辰的恩情,所以,也做了些绿豆糕,托戚萦儿转交给谷辰。

谷辰很惊讶,这个脾气暴躁的丫头,还会这门手艺,也欣然接受了这个馈赠,而且那种味道,可以说非常的好吃,也是谷辰吃过的最好吃的绿豆糕。

因此,谷辰其实已经打心底里原谅了这个不讲道理但其实又明事理的丫头,心中反而还有些许的不舍。

“主公,前面,就是海西了。”费进拱手行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