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我们还在讨论这小道消息是打哪儿传出来的,今儿就有人从天宫那边确认了确有其事。看来那白玉京,不铲平了我亥猪是不死心啊!诸位,可有个什么应对的章程?”亥猪楼内,朱大老爷紧皱着眉头看着众人问道。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做声。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或许还能靠计谋求胜。可是彼此实力太过悬殊,再妙的计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会如同儿戏一般。

“不如,传讯去酉鸡,请那金鸡母前来共商大计?我们两家如今是唇亡齿寒,我们要是被白玉京打下来了,他们也落不着好!”良久,才有人从旁开口说道。

“金鸡母?那只老母鸡心思诡秘,谁能猜得透她在想什么?上回咱们被白玉京攻打,打一开始就传讯求援。可是到最后呢?一直到咱们把仗打完了,她才假模假式的带人过来。酉鸡到咱们这儿,用脚走也不过三两天路程吧?指望不上她的,这事儿咱们还得自己想办法。”提起金鸡母,有人是气不打一处来。有便宜占的时候,她跑得比谁都快。真遇上事情了,她是要么躲,要么装糊涂。聪明,金鸡母无疑是聪明的。可是别人也不傻,这种事情遇上她一次就够了。二回再来,人家也得防着他。多来上几次,这样的人就没朋友了。

“据说白玉京这回会派遣大能统军过来,咱们这点力量,连给人家塞牙缝都没资格。办法有,舍了亥猪,各安天命。”有人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长叹道。倒也不是他畏战,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大能,什么叫大能?一巴掌下来能把亥猪给夷为平地的那种人,才能称之为大能。这仗,没法打!早点逃了,或许还能留条活命。留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

“千余年的基业,说扔就扔?”议事厅里的气氛无疑是沉重的,千余年的基业,千余年的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规模,说不要就不要?有人是真心舍不得!虽说家业跟命比起来,命更重要。可是真要人们抛弃一切从头再来,这个决定真的很需要下狠心才能做得出来。

“不扔能有什么办法?”会议进行到这里,已经不是一个商量如何抗敌的会议了。逐渐的,大家开始在那里讨论起逃跑的事情来。从哪条路走,带走什么,留下什么。出了亥猪,奔何处去。是单独走,还是大家结伴一起。一时间,会议厅里嗡嗡声一片。朱大老爷就那么靠坐在椅子上,无力地看着人们。在他身边,朱刚烈则是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事到如今,就算他发言又能起什么作用?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散了吧!”良久,朱大老爷才颓然地拂袖起身。朱刚烈上前搀扶了他一下,却被他伸手给推开了。

“我还没有老到走路都要人扶的地步!跟我去祖宗祠,然后,让你妹妹跟你娘,收拾行李吧!”朱大老爷掀开门帘,顿了顿脚步对跟在后头的朱刚烈说道。

“不肖后人启禀老祖宗,千年的基业,不是后辈不用心去经营。时至今日,势不如人,不得已才决定放弃亥猪另谋生路。好歹,也算为亥猪留下一点血脉。他日老祖宗若是回来,万般罪责,后辈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关!”祖宗祠里,只有一尊黑铁雕像。雕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就见他脚踏惊涛,手持九齿钉耙,双目注视着前方。雕像上每一寸地方都一尘不染,可见平日里朱大老爷没少对祖宗祠进行洒扫。

“爹...”朱刚烈上前磕了几个头,伸手想要将朱大老爷给搀扶起来。

“带上你娘和你妹妹,出城,去找程昱!”朱大老爷跪倒在地纹丝不动,口中沉声对朱刚烈嘱咐着。

“老祖宗的基业,在我手里头丢的,爹日后没脸去见老祖宗。对你娘说,我不在她身边,她的脾气改收敛一点了。出门在外寄人篱下,总没有在自己家那么安逸。心放宽一些,有时候人家说点什么难听的,就当听见狗叫了,不要凡事都往心里去。”朱大老爷直挺着上身,跪在那尊黑铁雕像的面前对朱刚烈说道。

“爹,我们一起走!祖宗的基业丢了没关系,爹将它丢了,将来儿子给你找回来!”朱刚烈跪在父亲身边,冲他连磕了几个头说道。

“不错,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朱大老爷还是头一次听自己儿子说出这么有志气的话来。他笑了笑,抬手摸摸朱刚烈的头赞许的道。

“听话,保护着你娘和妹妹,去青丘城找程昱。念在往日的交情,他一定会收留你们的。记住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不如意,忍!”朱大老爷轻轻抱了抱朱刚烈,然后解下腰间的那枚令牌塞进了朱刚烈的手里道。

“这枚令牌,是亥猪楼楼主继位时的凭证。你藏好了,将来或许还有用!事态紧急,爹就不大张旗鼓正式传位与你了。打现在起,你就是我亥猪楼新任的楼主。将来,让你娘做主,替你娶一房温良贤淑的媳妇为我朱家传宗接代。”朱大老爷替朱刚烈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拍拍他的脸颊对他笑道。

“我不走,我让人送娘和妹妹去青丘,我留下来陪爹守着亥猪!”朱刚烈仅仅抓住父亲的手连声说道。

“屁话!”朱大老爷闻言怒目圆瞪,甩脱了朱刚烈的手吼道。

“记住了,你是老子的种。老子死了不要紧,有你在老朱家就有机会翻身。如今这个形式,你能派谁去护送你娘?昂?你能信得过谁?嗯?男子汉大丈夫,现在是你替你娘和妹妹遮风挡雨的时候了。滚,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朱大老爷伸手勾住朱刚烈的脖子,将他拉到身前耳语着。末了,撒手朝朱刚烈的腿上踹了一脚道。

“爹...”朱刚烈踉跄着退到祠堂门口,张嘴喊了一声。

“滚,赶紧滚!”朱大老爷背过身去,握紧了双拳沉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