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镇的正中央广场上,一根狼牙棒被插在那方刚刚筑成的高台上。在它的四周,插着几百支佩剑。这是一个纪念台,用来纪念在对子鼠一战中阵亡人们的。年三十这天,妆别离亲自前来设坛祭祀。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的桃花庵,比以前壮大了许多。这都是你们在对子鼠一战中舍生忘死换来的。桃花镇,从明天开始,三年免赋税。家中有女子愿意加入桃花庵的,我妆别离优先录取!”妆别离将一个花篮轻轻放到祭台上,然后回身对身后的民众们高声道。

“谢过庄主!”众人闻言,齐齐躬身答谢。三年免赋税,大家的日子就能过得宽裕一些了。如果一家人一起攒攒,还能给家里的崽子娶回一房媳妇来。桃花庵的实力壮大了,对于桃花镇的人来说也无疑是一针强心针。东家实力越厉害,他们的日子就过得越安稳。小老百姓,黄袍加身那种故事听听就行,当不得真。不挨饿,不受冻,有个媳妇陪自己过日子,才是小老百姓们该去追求的事情。

“程昱,今日这一杯,你一定要喝!”晚上的团年饭,是在桃花庵的露天摆设的。数十堆烧得旺旺的篝火将酒席团团围在当中,尽管天上飘洒着雪花,不过不等它们落下来,在半空便已经被火的温度给蒸发掉了。人们的情绪都很高涨,除了四下巡逻的丫头们,其他得闲的人都已经当场。张断崖提着一坛子酒,开始四处找人干杯。可是放眼四周,除了程昱之外,也没别的男人存在。最后,他将矛头指向了这个桃花庵内唯二的男人。

“前辈,你就饶了我吧!”程昱闻言将面前的酒碗一扣道。

“嗯?又叫前辈?你这说错了话,该不该罚你一碗?”张断崖可算是逮着一个逼程昱喝酒的机会了。

“该!”众丫头们见状齐齐起着哄!

“为何我说这碗酒,你非喝不可?因为这是你在我桃花庵过的第一个新年。”张断崖坐到程昱边上,使劲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

“七八个月之前,你小子还是连一个普通的守卫都干不过的人。谁能想到现如今,你都能在我桃花庵独当一面了?一切都是缘分。为了我们之间的缘分,这碗酒你也非喝不可!”劝酒的人,词儿总是特别多,而且让人听起来,也很有几分道理。程昱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闻言,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张断崖。不得已,只有乖乖自斟了一碗酒,昂首喝了个干净。酒是好酒,程昱本身也有一些酒量。奈何装酒的器皿是海碗,先后被张断崖找理由灌了几碗,他便又醉了过去!

“得,我是不是不应该灌他的?”目送着被宿嫣然送走的程昱,张断崖挠挠头问身边的妆别离道。程昱一醉,眼下可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陪他豪饮的人了。

“后知后觉!咱俩喝一碗!”妆别离白了他一眼,然后拿过一只海碗斟满了对张断崖说道。

年节,不仅仅是桃花庵在过。十二楼,不,现在应该是十楼了。十楼和五城,也不例外。未羊今年的年节,显得格外的热闹。因为他们的楼主,头一回给子民们发放新年福利了。每家每户,都可以去安民司领二十斤灵米,和一些鱼肉蔬菜。家中有小娃娃的,还能额外得到一枚玉珠作为压岁钱!就算再穷苦的人家,有了这些物资,这个年节也不用再发愁。人无近忧,自然心情舒畅。对于未央的拥戴,一时间也是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和谐。人们彼此见面,都是那么的兴高采烈。大家似乎都看到了未羊那美好的未来。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如何?本座可曾诓你?”白玉京就连过年,都没有留在天机殿。他来到了未羊,决定在这里度过今年的年三十。这些个分发下去的物资,都是他带到未羊来的。在席间,他轻笑一声问身边的未央道。

“主人一言九鼎,未央敬服!”未羊楼楼主未央,起身抱拳道。整个未羊,史无前例的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气氛。这让他这个楼主,心情也是大好起来。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觉得似乎跟着白玉京干,也不算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做好准备!三个月后,等我号令行事。事成,未羊疆域起码扩大一倍。”白玉京笑了笑,示意未央坐下说道。人嘛,只要你给了他自认为合适的价钱,就不愁他不为你卖命。

“全凭主人吩咐!”未央如今对白玉京是真心信服的。白玉京说给他钱,就给他钱。说给他灵石,就给他灵石。这让未羊楼的民生和实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未央甚至觉得,如果能够早一点得到白玉京的青睐,自己似乎也不至于混到花钱买平安的那个程度。所以对于白玉京的吩咐,他毫不迟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今日喜庆,咱们不谈公事。来,你我共饮一杯!”白玉京一抚掌,端起酒杯对未央示意道。未央闻言,连忙起身先一步将杯中的酒给干了。

“小智,修行至今,你可曾见如来?”万佛城也是过新年的,不过佛家的新年跟别处不同。众僧今日是念了一天的经,晚膳的米饭,倒是比平日多了一勺。饭后晚课依旧,下课之后正觉上尊将小智单独留了下来问他道。

“如来...小僧未曾得见如来...小僧...小僧只见得民间疾苦...”小智头上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到地上。他趴伏在蒲团之上,连声答道。

“心中有如来,处处有如来。你只见民间疾苦,又怎知那些人中,没有如来?”正觉上尊一向慈悲的脸上,忽然显得有些狰狞的问着小智。

“我,小僧...上尊...”小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连声说着,忽而一个翻身从榻上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梦,原来是一个梦...如来,如来,为何最近上尊总是问我同样的问题。”桌上的油灯发出暗黄的灯火,小智翻身下榻,提起茶壶喝了几口后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