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一道道闪电隔三差五的在空中肆虐,雨棚里生了几堆火,以便那些百姓们能够烘烤一下湿透的衣服。他们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看着雨棚外越下越大的暴雨。女人和孩子则是被单独安排在一处雨棚中,她们就那么抱膝坐在简易的木板床上。有的哄着孩子,有的远远看着自己的丈夫。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这么坐着,安静的坐着。四季一直有序交替的天界,为何会忽然间洪水肆孽?对于这个问题,百姓们没人能想明白。但是他们心中还是多少会有些揣测,是不是要变天了?

变天这个词,并不仅仅特指天气的变换。变天,也可以用在当权者的交替更迭上。当权者在百姓的眼中,就等同于天。天色好,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天色差,他们都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能吃肉还是只能喝汤,是喝汤还是只能闻香,决定权并不在他们的手里。一切都要靠“天意”来决定。

百姓们的要求很简单,有个住的地方。一家几口粗茶淡饭过得下去,也就行了。如果哪天连这点基本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天不变,他们也要促使它变上一变。有人说这不可能。其实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古往今来天变莫不如是。要说有所不同,无非是失败者被称作“反贼”,成功者被称为“起义”而已!

“嘭...”只有风雨声的夜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闷鼓声。众人被鼓声惊动,纷纷扭头朝桃花庵外看过去。一片汪洋之中,有几艘楼船正缓缓朝这边靠近着。船桅上飘着一水儿的三色旗。旗成三角形,上头涂抹着红黄蓝三种颜色。船上人数众多,他们的身穿各式衣衫,唯一的统一之处,便是额头上绑扎的那一条头巾。那一条用红黄蓝三色布做成的头巾。

“皇天已死,三色当立,岁在今朝,天下大吉!”为首那艘楼船上,好吧咱们暂且称之为旗舰。旗舰船头,站着一道貌岸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之人。他身穿长袍,外披蓑衣,腰悬一柄长剑,正在那里扬声高喊着。桃花庵内众人齐齐起身远眺过去,心里都在猜测着这几艘船的来意。

“都回雨棚,不要张望。”喊话声也同样惊动了轮班值守的程昱。他起身走到众人身后大声维持着秩序。

“皇天已死,三色当立,岁在今朝,天下大吉!”风雨中,那几艘楼船上传来更为洪亮的呐喊声。船上众男女看着桃花庵,眼中露出一抹狂热。天灾已起,人祸将至,他们知道桃花庵有钱。打算起事的第一笔买卖,就拿桃花庵开刀。

“嘟呜!”号角声起,楼船停了下来。前方水浅,行至此处已然搁浅难行。踏踏踏无数跳板从楼船内伸了出来,男女众人手持兵刃踏着跳板就朝桃花庵这边涌了过来。

“咻!”一个巡守丫头见势抬手朝天放出一枚鸣镝。

“公子!”程昱快步来到牌楼底下,摘掉斗笠脱掉蓑衣,缓缓戴上他的拳套静候着那些贼人前来。一群巡守丫头紧随其后拔剑侍卫着。

“你们都回庄里去,打架,是男人的事情。对庄主说,这些跳梁小丑冲不进来。”程昱任由雨水冲刷在脸上,沉声开口道。桃花庵就如同是程昱在这个世界的家一般,谁想进桃花庵闹事,先得看看能不能闯过他这一关。

“公子!”众女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离开。程昱把这里当家,她们也一样。自己的家,自己不出力护着,难道还去指望别人不成?

“好吧,你们替我掠阵,等我累了你们再上总行了吧?不过这边的消息,还是得去几个人对庄主禀报一声。”程昱拿她们没办法,只有点头让丫头们留了下来。见程昱答应她们留下,丫头们这才兴高采烈的分出两个人前去后宅禀报消息。

“不用去了,别离已经知道这边的消息了。”丫头们还没启程,张断崖便已经到了牌楼。抬手止住了她们的脚步,张断崖笑了笑说道。

“老子才躺下,就被这些驴.日.的给吵醒了。”张断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三色贼众喝骂道。

“桃花庵里都是女人,弟兄们冲,拿下此处女人随便挑,玉珠随便拿!”哗啦哗啦,贼众踩水而上,很快就到了桃花庵跟前。为首那个道貌岸然,看似温文尔雅的贼首拔剑大喝道。

“哦哦哦,拿下桃花庵,女人随便挑,玉珠随便拿!”古往今来,动人心的无非财色二字。一听贼首如此说,三色贼众的劲头当时就上来了。不论男女,不论老幼,尽皆挥舞着手里的兵刃奋勇当前。生怕跑得慢了,待会只能吃上别人的残羹剩饭。

“你上还是我上?”张断崖活动着拳脚问程昱道。

“我先去热热身,待会打不过了前辈再来吧。”程昱抬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说话间一跺脚便朝那些贼众们冲了过去。噼啪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隐约间映照出程昱身上的那头斑豹。斑豹昂首冲天狂吼,唇齿间吸纳过一些电能。再看程昱,周身居然已经是雷纹密布。

“犯我桃花庵者死!”程昱身后拖着长长的的残影冲入贼群,怒吼一声抬腿横扫了出去。一阵电光缭绕之间,当时就扫倒了数十个贼众。贼人见他威猛,纷纷朝两旁让去。程昱哪里会让他们躲开?双臂一张一合之间,一条硕大的鲸鱼在水中一翻而没,当时就将四周的贼众全都吸到了身前。

“原来鲸吸在水里的威力是最大的。”程昱一个扫堂腿又扫倒一片贼众,然后在心头默念道。

“兜督,那厮凶猛,弟兄们有些扛不住了!”一髯须大汉,忽左忽右的在外围假装打得很热闹。半晌之后,他喘着粗气来到那贼首跟前报道。

“啪!”贼首一耳光甩到他的脸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都督。兜督,我兜你奶奶个腿儿!”贼首冲那髯须大汉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