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袭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就在宿袭人的短剑即将挑断程昱的四肢经脉,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她手里的短剑格挡开。一个听起来很是沉稳的男声从云端传来,接着一架由六匹白马拉着的马车从云头缓缓下落,几息之后停在了山头。车上并排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一身白底子镶金边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柄剑。女的凤冠霞帔,轻扫娥眉看起来很是雍容华贵。

“张百忍?杨回?怎么?天宫城将手伸到我青丘来了么?”宿袭人被这一剑格挡得退了几步,站稳脚跟后看着车上的那两人不悦道。

“宿袭人,杨回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张百忍闻言皱了皱眉头,他身边的杨回可没他那么好的涵养。一拂袖将宿袭人扫退几步起身喝道。

“你...”宿袭人咬牙举剑。

“不要在我面前动剑,宿袭人。你的修为差得太远,不想青丘无主,就把它放下。”张百忍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说道。厉芒一闪而逝,宿袭人手里的短剑却是难以把握。嗡嗡悲鸣着飞出去很远,夺一声插在了树干上来回颤抖着。

“堂堂天宫城城主,居然与夫人一起恃强凌弱,传出去也不怕大家会笑掉大牙。”宿袭人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她后撤几步冷笑道。

“恃强凌弱?”杨回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瞥了瞥地上盘膝而坐的程昱,又看了看宿袭人。

“此子与我天宫城有些渊源,今日怕是不能让宿城主如愿以偿了。”张百忍视线在程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云淡风轻的对宿袭人说道。

“哼哼,渊源?明人不说暗话,张百忍,你莫非也在觊觎他身上那颗天狐之心?若真如此,说不得我要去天机大人面前辩个是非曲直,讨要个说法。”宿袭人手指着程昱对张百忍连声说道。

“张某与你解释,不是怕你,更不是怕了天机。张某只是不想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上界,因为天宫跟青丘再度开启战端。你...懂吗?”张百忍一个踏步从车上下来,停步站定之时已然是到了宿袭人的面前。宿袭人心中惶恐,脚下再退几步,却是觉得后背心上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了一下。她缓缓回头,却是自己的那柄短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此时那柄短剑正微微吐露着锋芒,剑尖对准宿袭人的心脏仿佛随时都准备将其戳穿一般。

“真要杀你,又何须张某拔剑,滚!”张百忍连番被宿袭人挑衅,终于是选择不再忍让。一个滚字出口,宿袭人被震得口鼻流血,仓皇间收了短剑含恨而逃。

“你的神台八式,是谁教的?”张百忍迈步来到程昱身前,俯视着他问道。

“回张城主,是在凡尘之时所学。不过后来上界,却是得到了张断崖前辈的指点。”程昱强忍着身上的虚弱感,慢慢起身对张百忍躬身拱手道。

“哦?凡尘?本尊记得并未曾在凡尘中留下这门功夫。还有,你刚才说,张断崖指点过你?这么说来,你便是那个桃花庵内唯二的男人咯?他在桃花庵,过得还算如意吧?”张百忍打量了程昱一番,然后温声问他道。

“城主也知道桃花庵么?是了,以城主之威,必定是知道桃花庵的。张前辈在桃花庵甚好,每日与妆庄主饮酒品茶,称得上是惬意。”程昱知道张断崖与这张百忍的关系,但是人家不提,他也不能擅自做主去说。大能有大能的规矩,一个不好,就会触动他们的禁忌。面对大能,最妥当的应对方式便是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话,半句都不要说。

“不过是听玄真回去提了两句而已,嗯,他在那里惬意,便在那里吧。小子,你的麻烦不小。最好将自己藏好一点,这一次我是看在你会神台八式的份上救你。下一次,你不见得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若是见到张断崖...算了,见到张断崖,你不要说遇到过我。”张百忍回身朝马车上走去道。他嘴里的玄真,就是当日跟惠能惠岸前往桃花庵的那个张玄真。

“你姓程?”张百忍上了车,他身边的杨回却是忽然开口问程昱。

“回娘娘话,小子姓程!”程昱虽然不知道杨回为何会问他这个问题,却还是躬身老实回答了。

“嗯,好姓。性格也有几分相似,都是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的主。无事了,赶紧走吧,那宿袭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也罢,你这个姓倒是让本宫想起了一个人。真到了生死关头,可以前往天宫城避上一避。”杨回坐在车上,看了看身边的张百忍,然后对程昱说道。

“谢娘娘恩典!”程昱闻言急忙躬身拜谢道。

“你倒是不怕麻烦!”程昱躬身目送着马车离去,隐约间听见车上的张百忍对杨回说道。

“怕什么?我只是看到他想起了我弟弟来。有日子没去他那藏剑山庄小住了,不如我们抽个时间去一次?珍爱生命,远离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你我会过得开心一些。”杨回白了张百忍一眼说道。程昱听到藏剑山庄四个字,心里不由一楞。藏剑山庄?好熟悉的名字,莫非是小程的那个山庄?一瞬间,程昱又想起了程小凡来。

“小程居然有这么深厚的背景,若真是他,这一次能获救还真是托了他的福呢。”程昱一直等到马车不见踪影,才直起身子自言自语道。说完,他一个回头急忙朝山坡那边跑去。春桃跟小狐狸被宿袭人打了下去,到现在还生死不知。

“叽叽...”竹林内传来一阵狐狸的鸣叫。程昱循声而去,却是看见小狐狸安然无恙的在笼子里四下张望着。在它身边,春桃半靠在一棵翠竹上昏迷着。程昱急忙走上前去,将春桃背在背上,提起笼子朝山下走去。他周身酸痛无比,只是为了逃命,此时不得不强打精神迈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