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岗了,这一天下来,老子的腰都要断了!”华灯初上,门口的守卫开始缓缓关闭城门。几个负责夜里巡城的同僚,前来接替了他们的岗位。大家合力将城门后那两道粗如人腰的门闩给抬上去,这才彼此打着招呼道别。

“别抱怨了,每个月发饷的时候你咋不抱怨?让老爷们听了去,饭碗可就没了。”同行之人捶打了两下酸痛的腰身,对口出抱怨的同伴说道。

“就是随口说说,回了,家里婆娘还等着我吃饭呢!明儿见各位!”那人闻言面露紧张之色,眼神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说道。

“回吧回吧,晚上可悠着点,不然明天你的腰更痛哈哈哈!”大家挥手道别,口中还不忘打着趣道。程昱站在树梢上,看着打脚下走过的那个护卫,一闪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媳妇,我回来了!”护卫走进了一个巷子,巷子不宽,勉强能容一架马车驶过。路面是用碎石铺就的,踩在上边会发出咔擦咔擦的响动。来到巷尾,一处瓦房门前,护卫敲着门喊道。

“吱嘎...”门开,一个妇人将护卫迎了进去。程昱脚下轻点,一个闪身就上了房顶。手一伸,吸了一片瓦放到一旁,他缓缓蹲下了身子。

“我给你烧了水,先泡泡脚再吃饭吧?”妇人很贤惠,将男人迎进了屋子。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随后端来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来。说话间她蹲身解下了男人的鞋袜,将他的双脚缓缓放入了盆中。

“嘶...站了一天,烫烫脚可真舒服。”男人惬意的往椅背上靠了靠,然后缓缓闭上双眼说道。每天回家,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媳妇帮他洗脚了。

“这个月收入还行吧?过两天,可就到了扎帐的时候了。要是收入不错,没准老爷们会给些赏赐。下个月可还有两个人情要送,我想着,隔壁家张婶儿嫁闺女,咱们得多随点儿份子。这么些年的邻居,平常两家关系也不错。还有我爹,月底可要做寿了,你这个做姑爷的,出手可不能寒酸了!”蹲身替男人揉捏着脚掌,女人埋头说道。

“这个月来的客商多,就今天一天光我看守的这一道城门都收取了几万珠。老爷们素来出手阔绰,这个月怎么地也要赏赐一些下来的。这样吧,这个月的饷,留一半过生活,剩下的一半全给老丈人拿去。至于那赏赐,多少也有一两珠,拿一珠随个份子。剩下一珠你去做身新衣裳,月底回娘家给老丈人做寿,穿寒酸了别人会笑话。”男人考虑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

“嗯,我明天就去段老板家量尺寸。”女人抬起男人的一只脚,搁在自己膝盖上,用毛巾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脚掌上的水渍道。

“嘡哐...”替男人擦抹干净之后,女人端起盆打开门准备将水倒了。才一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惊慌之中,受到惊吓的女人手里的盆也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男人听见动静,急忙起身跑了过来。

“进去说话,别喊,喊了你们就没命!老实听话,我不为难你们!”程昱一手拉住一个,将夫妻俩朝屋内领去道。夫妻俩惊慌中对视一眼,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语。

“谁让你们在城门口收钱的?”进了屋子,程昱屈指点在二人身上,将他们制住过后这才关门问道。

“青,青丘城...”男人低声答道。话音未落,就见程昱伸手掰下了桌子的一角,随手一搓,一阵木屑洒落在地。

“说实话!”程昱将手在男人的身上擦抹了两下说道。

“是城里的老爷们让这么干的!”男人不敢说,女人可不管这么多。在她看来,饭碗砸了可以再找,要是惹恼了程昱把命给丢了,可就没有后悔药了。

“老爷们?这么说来,不止一个人咯?”程昱坐到椅子上,看了看桌上尚温的饭菜问道。

“是十二家豪门的老爷,他们说这些收来的钱,最终还是会用在临青城居民的头上。为了防止有人不交,索性就冒用了青丘城的名义。说,说是这样的话,那些人就不敢不交了。而且青丘城名声在外,城内个个都是修为高强的人,普通人也不敢去找他们问个究竟。”见女人开了口,男人索性把事情都给说了。

“原来是这样,这盆脏水,倒是泼得不错。”程昱冷笑一声,屈指解开了二人的禁制道。

“将你知道的,都写下来。”桌上有酒,程昱自斟了一杯,一口喝下去道。

“敢问,您...”男人不敢反抗,急忙找来纸笔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写了下来。然后,还在供词的底部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将供词递到程昱手里,他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青丘城,程昱!”程昱将墨迹吹干,把供词揣进怀里起身道。

“啊?”夫妻俩闻言脚下一软,当时就瘫坐在地上。程昱是谁,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青丘城。这事儿,果然还是被青丘城知道了。男人的牙关一阵嘚嘚做响。

“这个月的收入不错,照这么下去,咱们十二家就算关了所有的铺面,就凭这笔收入都能荣华富贵了!”城南郭家,今夜高朋满座。又到了每个月算账的时候,照例,十二家的家主们都会聚拢在一起,大家一五一十的将钱给平均分了。

“那老爷这话说得,钱谁还嫌多了不成?下个月,可轮到您坐镇了。”本月当家的郭老爷笑了笑说道。

“劳碌命,咱们都是劳碌命,这一天天的,都得为那些贱民们操心。”那老爷伸手搂住身边侍女的腰肢,手指在上头来回拂动着道。

“大家都在?也省得我一家家去找你们了!”正说话间,程昱迈步走了进来。看了看眼前这十二个脑满肠肥的老爷,他一拂袖将身后的大门给关上道。

“来人...”突现不速之客,厅内当时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十二个老爷,抓住十二个侍女,将她们挡在自己身前高声喊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