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望崖中的黑河诡异,无道早已领教过,可一路走来,却没有任何一处能与此间黑潭相比较。

黑水似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意境,法则一般,有锁元封魄之能,让人难入其中。

“这黑水到底来自哪里,为何我体内的天殇脉会莫名欢呼,还有水中的气息,为何我感觉到一股霸道的死气。”

无道的猜测没错,这黑水之中的确蕴藏着一股死气,只不过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封印,无道感应到的不足千分之一。

就是这千分之一的死气,无道便感觉是如此的霸道,像是潭中葬着一头逞凶世间,无人能敌的凶兽一般。

白布下的第六指不由控制的颤抖,欢呼,想要再次进入黑潭之中。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无道能判断出第六指在欢呼,准确的说是十方揭印在欢呼。

这个欢呼是好是坏,是天地的旨意,还是那个白面书生在操控。

无道不敢想,但又忍不住不去想。

他不想顺从天地旨意,不想被白面书生再算计,但又不得不进入水中,因为距离回炉的一年之期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

他若无法练成清水剑法,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即便是师娘对他喜爱有佳,也不能破坏门中的规矩,将他强行带进内门。

一步慢,将会步步慢,无道不能容忍自己被同届之人超越,即便他开始有些喜欢外门,也不能用这个方法。

他要成为内门弟子,可以肆意出入内外门的内门弟子。

身体因离开黑潭而急速恢复着,无道借机内观,神念出海向着第六指涌去。

五色天殇荡漾,十方揭印轻颤。

“死书生,你给小爷出来。”无道的咆哮回荡在第六指中。

“你到底有何阴谋,又想怎么算计小爷。”

可惜,任凭无道怎么呼喊,书生就是不现身,像是已经离开了一般。

“缩头乌龟。”不满嘟囔一句后,无道退出了第六指。

为了避免被书生算计,无道高高举起右手,再次进入了黑潭之中。

一息…

四息后,无道躺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还是无法长时间停留在黑潭中感悟这个霸道的意境,可这一次他却比上一次多停留了一息。

一息的进步,点燃了无道的欲望。

黑潭越是诡异,意境越是强悍,无道就越发狠心要征服它,感悟它,融入剑法中。

数月的沉寂后,黑潭中出现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场景。

伴随着一次次喘息的是,一次次高举着右手的姿势跳入水中。

滞留在水中的时间也随着无道的怒吼一次次被拉长。

终于,时间不再用息来计算,开始变成了漏…

修行武技,感悟意境有很多种方法,多数人都是用心去悟,可无道注定不是多数人。

他不仅用心在悟,而且身体也在领会。

心悟加体悟,注定要比多数人多吃一份苦头,可一旦有成,势必要强于多数人。

方法人人都知,可有此魄力,胆量者却寥寥无几,在有些人看来,修行是为了长生,纵观生命长河。

可在无道看来,修行只有一个目的,变强,去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即便轮回,也要拉上天地。

双倍的付出是否能有双倍的收获,无道不知,但他知道,不想死后有愧内心,不想被大众所淹没。

芸芸众生与众生芸芸看似无差别,实则是天壤之别。

黑潭中,无道双目紧闭,身心同时在感悟着这黑水的意境。

右手轻颤,想要入水,可却拗不过无道的手臂。

白发童颜的头颅浮出水面,赞赏的看了一眼无道后,又潜入了水中。

无道的心虽已离体,与身体同时体悟这黑水意境,却是没有发现白发的浮出。

霸道,死气,狂暴,杀伐…

一种种与他在小蜀峰水塘中截然不同的意境随着身心传到了他的意识之中。

外门,各峰名额的争夺开始趋于平缓,不是不想得到这个名额,而是经过无数次挑战,获得各峰名额者要么修为强悍,要么武技惊人,十之八九都是玄榜中人。

玄榜,只存在于外门,近万的外门弟子,榜中却只有二百个名额,其榜中的强悍程度可想而知。

通过考核的三十七名新晋弟子,没有一人能守住自己身上的名额,他们天资不俗,毅力惊人不假,可与蛰伏了数载,甚至十几载,修为远超他们的这些玄榜中人相比,一切的先机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就像无道,身体强悍,却还是落败,被轰下了小蜀峰,只能躲避在这黑潭之中舔伤口,悟意境。

不知是无道适应了黑潭,还是黑潭接纳了无道。

三月的时间,无道停在黑潭中的时间从三息延长到了半个时辰。

伴随着再一次出水的是无道周身散发着的霸道,狂暴,杀伐之意。

三月的苦悟,无道终于迈出了清水剑法的第三步,融意境。

三步完,武技成。

剑光划过,五个月前还无法撼动的红色崖石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缺口。

一声发至灵魂的咆哮回荡山谷,无道又一次战胜了自己。

他以元者五品的境界走完了修炼武技的三步路。

战意在积蓄中达到了顶峰,无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强,急需找个人验证一下。

回炉之期只有一年,小蜀峰多其他峰一月即便不算,此刻距离结束已经不足五个月。

朝着黑河躬身一拜,无道转身大步向着下游走去。

蛰伏了五个多月的无道,离开了黑潭,准备用他的方式去验证自己修行的成果。

黑水荡漾,白发童颜脑袋浮出水面,接着一阵哗哗之声,一个三尺之躯的老童落在了无道之前站立之地。

随着他落下,他的身躯竟然在急速暴涨。

几息的功夫便爆长至了一丈之高。

“怪胎,怪胎,天下竟然还有如此怪胎。”翁声从其口中传出,震的身后的黑潭水波连连,水花翻滚。

巨型身影收回目光向着内崖一步踏出,落下时已经是崖上,再一步,消失的无影无踪。

数日后,无道站在了五个月前自己落水之地,仰望崖体,满心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