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亭中,温义大口喘着粗气,不是乏累所致,而是被无道的诨号所气。

天剑宗十三子,人人有诨号,乃师傅赐下,从一排到十三,加剑而成。

虽然宗门没有规定门下弟子不得以数字加剑来取诨号,可弟子间早已经有了默契,有意无意的会回避宗主的诨号中所带字眼。

一来是对师傅师叔们的尊敬,二来以数字排列,难免有同辈论处的误解。

可无道倒好,为了报师傅打自己后脑勺之仇,一气之下竟然给自己取了一个万剑的诨号。

万剑,二剑。

温义怎能不生气,只是碍于一旁彭卉威胁的眼神,才没有走出竹亭。

“逆子,混账,他居然敢取万剑如此狂妄诨号。”

“一诨号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万剑啊,整整比我多出九千九百九十八剑。”

“就是万万剑也是先有你二剑不是,他永远排在你后面。”

“那倒是。”

“但是,他好像在数量上远远的超越了你。”彭卉笑道。

“夫人,你别拦着我,我要下去吊打此子一顿。”

“你敢,他可是我的干儿子。”

“我是他师傅。”

“那也不行。”

“我得上禀宗门,弟子的诨号以后不能乱取,需有个法度。”

“坐下,过些时日再去。”

…嗝,常氏兄妹打着饱嗝,不好意思的笑笑。

“接风欢迎宴结束,接下来开始第二宴。”高原挥手示意。

“还吃?”常在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无奈道。

“没错,欢送宴。”

“什么意思,我们被扫地出门啦?”

“错,是暂时扫地出门。”

“有什么区别。”常在小声嘀咕。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我们理应遵守,可蜀山也有蜀山的规矩,你们也应该遵守,任何一个一步登天成为内门弟子的弟子,都需回炉经历外门的磨练,这是宗门的意思,也是你们师兄师姐曾走过的路,谁也不能破坏规矩。”

啊。

无道三人齐啊一声。

“大师兄说的没错,这是宗门的规矩,名曰成长之路,我们几人都是这样走来,谁也没有例外。”高原对面的木讷二师兄第一次开口道。

众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无道三人。

“吃吧,吃的饱饱的好上路。”老九翻眼没好话。

无道三人怒视九师兄,若眼光可以杀人的话,老九怕是早已记魂飞魄散。

一案的美味胜过前一案,可惜无道三人却吃不下,满脑子都是那个外门成长之路。

他们听说过外门,但也只是听说,具体的生存法则并不了解,不过从诸位师兄师姐的眼神中,他们能看出,这个成长之路怕是荆棘密布,凶险重重。

风水轮流,这次成了众师兄姐安然用餐,无道三人黯然观望。

似故意制造阴霾与压抑,众人吃的很慢,还不时的唉声叹气,以示同情。

“早知如此就在琼楼中买一份五级情报。”无道暗想。

“怎么不吃,你可是交过饭费的。”老九难得扬眉吐气一回。

“差点忘记提醒你们,你们虽然通过考核,成为了内门弟子,但这个名额却不是绝对牢固的,因为在成长之路上,随时有人能将你们内门的身份夺走。”高原道。

“大师兄,我求您能一次说完吗?这样大喘气我的心都快跳出来啦。”常在耷拉着脸问。

“什么大喘气,怎么说话呢?”高原有些生气。

“我,我说的是我。”

高原瞪了常在一眼示意老九解答此问。

老九头扬的挺高,钻出无道三人的怒火后,这才侃侃而谈。

原来所谓的回炉,成长之路,并不只是争对蜀山的新晋弟子,它囊括整个天剑宗,因为他们一路走来,并未经历外门的艰难与挣扎。

至于为何会有这么一条奇怪的规矩,无人知晓,只知道,任何一个天剑宗弟子都必须经历外门磨砺。

这种磨砺与本是外门弟子身份的弟子有所区别,他们是带着内门弟子的光环下放到外门,他们有诸多特权。

可以避而不战,可以向门中的其他师兄师姐求援,可以得到武技,元器的赐予,有独立的洞府,甚至每月还有一粒地元丹可以享用。

这个光环是他们的特权,但也成为了他们的绊脚石或者磨刀石,因为外门弟子可以向他发出挑战,一旦落败,之后的一切赐予都将属于获胜者。

而他们唯一的希望便只剩下了战斗,从对方手中夺回这个名额。

“还好,可以避而不战。”常在庆幸,甚至心里都有了打算,准备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这个期限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必须接受挑战。”老九一句补刀,差点让常在反倒在地。

“随我来吧,做为成功闯过蜀道者,你们有资格先得到赐予。”高原起身向着大殿后的一座角楼走去。

角楼散发着一股尘封的霉味,随着木门被推开,尘埃惊起,如雾如烟。

“蜀山许久未有新晋弟子,所以这里显得有些荒凉。”高原话音透着一丝凄凉。

一柄柄元剑随意散落在地上,书架歪歪扭扭的靠在墙角,依稀可以从灰尘下看到一本本卷轴摆在上面。

“师阶下品飞剑任选,师阶下品武技任选。”高原站在门口懒散说道。

常氏兄妹皱皱眉,捂着口鼻进去,几息后便跑了出来,一人选择了一柄长剑,一卷武技。

“任选?”无道看看高原问道。

“任选。”高原点点头。

无道取出一块布,遮住口鼻走了进去。

一息,两息。

一阵叮叮当当从角楼中传出。

“都是师阶下品,难道还能选出中品不成。”高原对无道的‘认真‘有些无奈。

半漏后,无道两手空空,一脸不满足的走出了角楼。

“这么多元剑,竟然没有一柄能比得上考核时子末师兄赐予的元剑。”无道小声嘀咕。

“喜高厌低,你这样不对。”常在说着撇向角楼,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狠,我怎么没有想到。”常在懊悔道。

“因为你是我师弟。”

“坏师兄。”常笑捂嘴轻笑。

闻声高原有些诧异的向着角楼中瞟去。

空,除了灰尘和那个快散架的架子,元剑,武技卷轴全都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