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通道直达墓低,三息之后无道便感到脚下一实,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无道当即施展慧目术查探起了周围。

整个墓室约百丈大小,四面的石壁上十二幅浮雕尤为醒目,在墓室的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只有丈许大小的方台,方台上盘直立一具枯骨,虽已腐朽,可却没有倒下。

在枯骨脚下整齐的摆放着三样器物,一柄黝黑的只剩下二尺余长的短剑,一块散发着浩荡之意的兽皮,以及一枚龙形乾坤戒。

看到这三样器物,尤其是那柄短剑之后,无道紧张的心也为之一松。

“果然在。”嘀咕一声后,无道没有第一时间收取轩辕纳兰的这三件遗物,而是朝着就近的一块浮雕走去。

虽然轩辕纳兰已经陨落不知多少万年,可浮雕却保存的极为完好。

十丈大小的浮雕上刻天,下刻地,中间则是刻画着五片彼此遥望的山川大陆。

“这是整个元辰界的山海图,难道轩辕纳兰生前曾踏遍了五洲之地?”疑惑的呢喃一声后,无道向着第二块浮雕走去。

第二块浮雕上所刻与第一块大同小异,只不过第二块浮雕上多出了一座型如大钟一般的山岳,在山岳之巅,有一位少年正朝着一个容貌模糊的身影行着跪拜之礼,很显然这少年是在拜师。

第三幅浮雕画风陡然大变,天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星空与一个置身剑海的青年男子,男子的容貌与轩辕纳兰的相似度已经达到了七八分,应该是他年轻时候的样貌。

当无道看到第四幅浮雕所刻画面后,整个人不由的吸了口寒气。

第四幅浮雕上,星辰与天地都消失了,变成了漫天的雷电风雨,轩辕纳兰的容貌也变成了垂暮之态。他正盘坐在一名与他少年时模样一致的青年前,而在他二人中间,则悬浮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轩辕纳兰。

“这难道是在夺舍?”无道喃喃一声后快步向着第五浮雕走去。

第五块浮雕上又出现了天地,轩辕纳兰回到了少年时期,而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柄似剑非剑的剑。

第六块浮雕上所刻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青年时期的轩辕纳兰,一位则是身穿麻布粗衣的亭亭少女、第七块浮雕上刻着一场大战,己方只有轩辕纳兰一人,而对方则是被渲染成黑色的浩浩荡荡人潮。

第八块浮雕又回到了第四块浮雕的画面,不同的时轩辕纳兰好像受伤了,而非寿元枯竭。

第九快浮雕上,所刻的轩辕纳兰极为高大,足足占据了整座浮雕的一半之多,他负手而立,俯视着脚下的五片大陆。

第十块浮雕,轩辕纳兰一脸怒容的盯着天际,虽然他所瞪的目标刻画的很是模糊,可无道还是认出了那个让他不悦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东西正是他在万恶之地腹地看到的那尊黑曜天棺。

“他也看到了黑曜天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轩辕纳兰的脸上会有不满质问之态?”

摇摇头后,无道向着第十一快浮雕走去。

这块浮雕所刻内容正是他在残碣断卷中所看到的那一幕,轩辕纳兰身后尸骨成山,他脚下血流成河,他面前躺着第六幅石雕中出现的那个女子,他仰天怒吼,扣出了自己的眼球。

第十二幅浮雕通体血红之色。

血雨漫天而下,他站在血雨中背对着黑曜天棺,手持一柄断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一口气看完这十二幅浮雕之后,无道脑海中不由的冒出了两个字轮回。

“轩辕纳兰的执念曾说他徒劳三生却还是不懂何为往生,何为轮回,难道他说的这三生指的是他活了三世?他三生三世都在为元墟而奔走?可为何一个活了三世的人却说自己不懂往生,不懂轮回呢?还有黑曜天棺,轩辕纳兰与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轩辕纳兰三世风光,最后却落得了一个自我了断的下场,可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结果,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是夺舍最多只可经历三次?又或者另有原因呢?”

“连轩辕纳兰这样的圣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到底需何等修为才可把命运执与自己之手呢?”

“也许我不知道需要达到何等境界才可摆脱轮回长河,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与天斗,与地斗,直到天地为我轮回为止。”

看完轩辕纳兰的三生三世浮雕之后,无道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言弃,反而激发出了他心中的不屈不挠之气。

确认这墓中再无遗漏之后,无道向着轩辕纳兰的尸骨之地走去。

“轩辕前辈,虽然你的执念欲要斩我,但我还是要谢你,拜你,也许你的晚年妄杀了不少无辜之人,但你三生的执着,三世的傲骨值得我学习,值得我一拜。”

“轩辕前辈,请受晚辈一拜,我轩辕无道今天在此对你承诺,我会用我毕生之力去找到这座元墟,你若在天有灵的话,还请保佑我。”说着无道躬身拜了下去。

咔嚓…

站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枯骨倒下了,真正的化作了尘埃,永远的消散在了天地间。

无道一怔,而后再拜。

三拜结束后,他散开神力朝着三样器物笼罩而去。

没有丝毫阻拦,轩辕纳兰的遗物便落入了他之手。

铮…

剑虽为断剑,剑尖亦遗失,可在落入无道手中的那一刻还是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之声。

“残而不哑,这才是剑中王者,居然有字,指天,这柄剑的名字叫指天?原来是这样,我懂啦。”看到剑脊上的刻着指天二字后,无道当即便想到了元墟口诀中的那句指天斩魍魉。

铮…

剑再次自鸣,似在因被人发掘而欢呼,似在为即将可离开此间而雀跃,更似又可饮血而震颤。

嗡。

就在无道拂去兽皮上的灰尘,准备打开这卷兽皮时,整个墓室一阵巨颤,接着一股排斥之力陡然降临在了他的周围。

“嗯?”突然的变化,无道并未显得惊慌,而是有些不解的环视着左右,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十块浮雕上。

“也许。”就在他双脚离地的那一刹那,他左臂陡然暴涨,向着第十块浮雕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