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儿”沈若辰不可置信地抱住了那个倒在他悄中的女子。鲜血沿着慕容娴的胸前流下来,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色红花。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双美丽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手却无力地垂落。

杜子腾盯着那鲜红的血,双眼也变成了红色,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正准备向沈若辰再次袭去,忽有笛声从暗夜中传来,那乐声极其怪异,可是杜子腾却倏地转身,避开了沈逸轩的掌风,施展累功,不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中。那笛声也随之消失。

这儿有需要保护的人,沈逸轩也不敢追去。

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瞬间,唐筱月呆呆地看着那个不久前才和她哭诉的女子,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沈若辰俊逸的脸庞染上了层浓浓的哀伤,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轻轻抚上了怀中女子美丽的脸庞,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二哥……”沈逸轩想开口安慰他,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至从两年前在二姨娘和夏樱雪去世后见过他有如此悲恸的表情后,无论何时见到他,他似乎都是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模样。而如今……

沈若辰完全没有看沈逸轩和唐筱月,只轻轻抱起慕容娴,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怀中的慕容娴,柔声道:“娴儿,我们回家。”

“二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样……”沈逸轩赶上前,急切地道。

“三弟,”沈若辰轻轻叹息:“你照顾好筱月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方才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没了,她还那么年轻,肚子里还有孩子,怎么就没了。唐筱月怔怔地望着沈若辰远去的背影,心底涌起浓烈的悲伤。

她来到这个异世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经历的事,似乎比她在现代是经历的要多的多,生离死别,爱恨情仇。轻轻地将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她会不会也象慕容娴那样突然之间就没了?她还不想死呢!她要活着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告诉孩子许多有关她穿越来的故事。

“月儿?”磁性的声音传入耳畔。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

唐筱月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小声抱怨道:“你还来作什么?去陪你的语兰就够了。”

“我没有与她在一起,相信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那你作什么去了?”

“我想尽快找到那段失去的记忆,想找到对我施催心术的人。”

“你也中了催心术?可是我看你很正常啊。”唐筱月惊讶地道。

“催心术也分为很多种,对我施行催心术的人应该是当时还并不会控制人心,再加上我的意志力比较强,他便只抹掉了我的部分记忆,我猜,我失去的记忆里有对他不利的东西。”

“不如我将那两个月发生的事都告诉你,我们可以分析一下,他究竟不希望你知道什么?”唐筱月眼里闪过一丝雀跃。

“好。”沈逸轩轻柔地将她垂在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望向她的目光柔情似水。

两人自然是不能再回到唐筱月原来住的客栈,沈逸轩直接将她带回了逍遥居。

唐筱月将那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从沈得健杀狐,到狐狸回来复仇,再到两人去寻找云鹤先生,途中所遇见的所有事情都仔细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狐狸报仇,而是有人借用狐狸报仇之名,下毒害人。也许正是因为我从云鹤先生的女儿那获知了世间上有一种是可以藏在四腿动物毛皮的毒,他害怕我会顺藤摸瓜找到他,所以他对我施行了催心术,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就在我身边喽?”沈逸轩沉思片刻道:”可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张金才和何朝劲的名字是同时出现过在二十五年前那个教书先生的案件卷宗的证人签名上,可是五姨娘呢?她又与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而他们的死究竟是不是与二十五年前的那桩案子有关?”

“可是那个教书先生已经被处以斩腰之刑了啊?难道他死而复生,出来报仇么?”唐筱月疑惑地道。

“出来报仇的不一定是那个教书先生夏智山啊,也有可能是他的亲人。”

“亲人?”一个念头倏地跃入唐筱月的脑海,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月儿,你想起了什么?”

“我……”唐筱月顿了顿,又摇头,道:“不可能是他吧!”

“你想说谁?”沈逸轩追问道。

“你失踪的那一个月里,一天夜里我好像见到了一只四腿动物跑向姨母的兰竹院,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却只见到二公子和杨涵风,而杨涵风手中还拎着一只盖得严严实实的笼子;还有,那日二公子去百里晨关我的地方救我的时候,为了逃脱,他只吹了一声口哨,恍惚间我似乎也是看到了一只四腿动物,那个想抓我的侍卫就倒地了……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他,他是你二哥,和你感情也那么好,又救了我……”唐筱月苦恼地皱了皱眉。

“恩,我知道了。你别想了,这些事本来与你也没有关系,你一定累了吧?睡吧!”沈逸轩倏地取下了她发上的簪子,一头如青丝般的秀发披肩而下。

“你……”唐筱月脸微微一红,这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想着那事啊!她现在怀了孕,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呢!

看着她双颊的两抹彩霞,沈逸轩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便搭上了她的衣襟,“你作什么?”唐筱月急忙拉住了他的手。

“帮你更衣,你睡觉不脱衣服么?”他好笑地望着她。

“沈逸轩,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想些正经的事么?”唐筱月蹙嘴跺了跺脚。

“我怎么不正经了?我要看着你睡了,才能去办事。大殿下被带进了宫,杜子腾也不知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去查。可是,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太危险,你明白么?你就待在这儿,这里很安全。”

“你……你是说,等我睡着了,你就要走?”唐筱月有些失望,心中也暗自啐了自己一口,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会有那么污的想法。

“那么,月儿是希望我要做些什么才走么?”沈逸轩嘴角扬起一抹捉狭的笑。

“才没有呢!沈逸轩,你胡思乱想什么……!唔!”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记炽热的吻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他的吻从未如此温柔过,如春雨般一点一点地滋润着她,良久,沈逸轩才松开她,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轻轻喘息。

“月儿,月儿……”他低低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唐筱月伸出纤细的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轻声道:“我在!”

“嗯!”沈逸轩溢满浓情的吻,再次落在她的额头上,挺直的瑶鼻上,微红的双颊。室内的温度迅速上升,两人都在隐忍着。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开她,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道:“你真是个小妖精,若再这样下去,我就走不了了。”

月色怡人,透过窗户柔和地照在床上两个相偎依的人身上。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她很想叫他别走,可是她知道他有很多事要做,那些事情确实也该有个真相了。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他担心。

江夏有名的沈家朱红色的大门上被贴了封条,门外站着威风凛禀的侍卫,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这沈家可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又是皇亲国戚,如今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听说那个和二皇子成亲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小姐,那个正主逃婚了,沈家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了一个冒牌的,结果被人知道了,还告诉了皇帝。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唉呀!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嫁给皇子不是挺好么?为啥要逃婚啊?”

“你傻呀!那宫中哪是那么好呆的,象沈家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嫁到别人家都会是威风八面的正室,谁愿意嫁到宫中,将来若是那什么二皇子当了皇帝,她可得与一大堆女人分享丈夫呢!”

“咳,你小声点,这话被听见了,可是要砍头的。”

人群中一片小声的议论声。

沈家欺君,大皇子百里皓为争夺太子之位,毁掉国宝平安鼎,还将蚀金水放入百里晨的房中栽赃嫁祸,这一系列的事情是闹得沸沸扬扬,皇帝气得病情加重。现暂时由百里晨代为监国。

沈家的事确是让百里晨两母子措手不及,虽然皇帝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及时告知新娘是冒牌的事而责怪他们,可是沈得健手握兵权,确是他们的强大后盾,现在却因这件事,暂时被解了兵权。两母子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知道了唐筱月逃婚一事,并告知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