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筱月在阵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躺在温泉池畔,身上盖着一件男子的长衫,是他的。

一旁的篝火烧得正旺,上面烤着的一串鱼正发出“滋滋”声。她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衣服下面的她身无寸缕。

她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现昨晚狂乱的画面,双颊顿时红得如熟透的柿子,天啊!他们昨天晚上竟然就在这温泉池里……简直太污了。

她连忙抓起放在一旁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暖暖的,显然刚被火烘干。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唐筱月的手抖了抖,暗自拧起秀眉,今天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系啊!

男子独特的气息倏地靠近,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纤白的小手:“傻丫头,衣服都穿反了,你这是要我帮你脱了重穿么?”磁性的声音低低地传入她耳畔。

唐筱月下意识地向后退,却没料到身后便是温泉池,一脚落空,便华丽丽地向后摔去。

沈逸轩伸手一捞,便将她拉回了怀中,四目相对,一个羞怯,一个深情满溢。

他倏地低头,温热的唇轻轻滑过她的。却听见怀中女子嘟囊出声:“沈逸轩,你欺负人。”

那细细软软的声音直击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的下颔轻轻摩挲着她小巧的鼻尖,声音充满着柔情:“月儿,我只想疼你,哪里会舍得欺负你。”

唐筱月撇了撇嘴,吸了吸鼻子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哪一天把我忘了。”那带着委屈的语气直让沈逸轩心疼不已。

他在她柔嫩的唇瓣上轻轻一啄,道:“不会,除非我死了,否则绝对不会再忘了你。”

怀中女子拧了眉,张口狠狠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啐道:“大清早的,你能不能不胡说啊!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那一口咬得极重,他却只轻轻皱了眉,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下颔,低头便堵住她娇嫩的唇,舌尖灵活地打转,直到怀中女子两颊绯红,娇喘出声,他才放开了她。带着盅惑的低哑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许讨厌我,以后你说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唐筱月轻啐了一口:“臭流氓!”话音刚落,肚子便咕咕地响了两声。

“饿了吧!先洗脸!”沈逸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松开她,改牵了她的手走到温泉池畔,扯了她弯腰,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帕沾湿,轻轻擦拭着她秀丽的脸庞。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一件稀世珍宝。他望向她的目光温柔如水,眼里心里全都是她。

唐筱月心中涌起一阵阵悸动,突然就希望此刻的时间能够停留。

两人将鱼和野果当了早餐,整理好衣服后,便离开了温泉池。唐筱月依然作夏童打扮。

因为两人都觉得这样便不必费心思地给百里皓作解释。只是让唐筱月奇怪的是,沈逸轩至始至终都没问是谁指使她扮成夏童。也不知道他是知道了答案还是压根就不屑于知道。

走出这片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找了人问路,才知前面不远处便是青龙江,那可是荆州的母亲河,那儿不仅是回荆州城中心的必经之路,那趟奇怪的镖也是在那一片地方被劫。

两人到达青龙江时已是正午。

江水清如明镜,两岸奇峰林立,难怪百里皓说荆州虽地处边境,却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还真是处处有美景啊!

离堤坝不远的树林建有一个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儿。四周已长了许多的杂草,应该已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打扫了。走近才发现那高大的墓碑上刻有一大串的名字,姓氏都不同,应该不是一家人。

“这些应该是当年因为修筑提坝而死的人。”沈逸轩沉呤着说出了唐筱月心中的疑问。

“从各方面瞧来,这个郑在享还真是个不错的官呢!”唐筱月见墓碑上所有的名字都是黑色的字,只有一个字是红色,而且稍微向外凸,心里微觉奇怪,不由自主地伸手抚过那个红字。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唐筱月只觉身子突地一沉,整个人便向下落去,站在一旁的沈逸轩吓了一跳,毫不犹豫地随着她跳了下去。

“唉哟!”唐筱月摸了摸摔得疼痛的屁股,抬头望去,头顶上方已恢复原状,眼前没有了一丝光亮,心一沉。

“月儿!月儿!你在哪里?”熟悉的带着焦虑的声音传来,是沈逸轩。

“沈逸轩,我在这!”唐筱月在黑暗中伸出手,便碰到了一双微凉的大手,对方一用力,便将她拉进了怀中。

贴着她的胸膛,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得极快,“你没事就好!你知道么?方才就那样看着你在我的眼前突然消失,我有多担心!”他微微喘息着道。

唐筱月心里涌出一阵甜蜜,她像小猫般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纤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轻声道:“我没事!”

两人环顾四周,到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两人十指相扣,缓缓地向前走着,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沿着石阶而上,也不知走了多久,便看见不远处透着亮光。

走得近了,却发现那竟是一个装饰十分华丽的宫殿,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顶部悬挂着的宫灯将这儿照得亮如白昼。

大殿正前方挂着一幅画像,上面画着一个天庭饱满,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件明黄色的长袍,倒象是皇帝穿的衣服。面前几案上的檀香烟雾缭绕。

“这是当朝皇帝?不可能呀!谁会把景天皇帝的画像放在这儿啊!”唐筱月疑惑地看向沈逸轩。

沈逸轩低头沉吟道:“我不知道这是哪朝皇帝的画像,只知道那趟镖就在这地下宫殿的上面被劫,二十五个镖师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他猛地抬头,拉了唐筱月便往前走。

前面装饰依然华丽,最先看到的那个殿堂似乎是上朝的地方,再往后走,都是被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房子,倒是有些象寝宫。

沈逸轩随意打开了一间房,里面并不象两人想象中的摆着床或生活用品之类的物件,竟然全是刀剑,长矛,盔甲,这么多的武器是为何而准备,两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地下的空气黏稠,极为闷热。

唐筱月只觉浑身粘粘糊糊地十分难受,转头看沈逸轩,他倒是气定神闲的一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郁结,这人与人还真是不能相比啊。若是以后都要留在这古代,也得学些武功防身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竟然全是石壁。路,就这样没有了。

“怎么办呀?难道我们又得原路返回么?”唐筱月想起这么长的一段路,又上又下,便觉得心有余悸。

“这儿一定还有暗道出去,若没有路,便没有空气,里面的蜡烛如何能亮。”沈逸轩一边说着,一边抚过墙边一块一块的石壁。

走了那么久,唐筱月只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扶着墙沿慢慢坐了下来。背后突地一松,还没来得及惊呼,身后的墙壁突然翻转,她便被推到了墙的另一侧。更让她惊慌的是,无论她怎么推动那块墙壁,都不动分毫。就象方才的一切只是一梦境。

四周漆黑如墨,而且没有了沈逸轩,她心中空落落的难受。他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也很着急吧!她一定得想法出去,黑暗里仿佛蹲着无数只怪兽,随时会扑上来将她吞噬,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唐筱月只能环抱着自己,摸索着向前走,黑暗里的脚步声格外恐怖,她只觉嗓子眼发干。不远处挂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地上并排地坐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也都塞着布。看见唐筱月,他们的眼中似乎都闪过火花,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唐筱月一愣,这些又是什么人啊?她走上前,伸手便想将他们嘴里的布拿出来。

“别动!”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唐筱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走来,眉目如画,竟然是那日在刺史府花园内见到的那个少年。

少年冲她一笑,勾了勾手指道:“跟我来。”

唐筱月疑惑地问道:“你带我去哪?”

对方并不答话,笑得却是极致的妖媚,转头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唐筱月自得跟上,又追问了一句:“你是谁?刚才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少年只淡淡地答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透着亮光,少年一推唐筱月,说了声:“快走!”整个人便被推了出去。

一直在黑暗中的眼睛一时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唐筱月下意识地遮住了眼。

“月儿!月儿!”熟悉的男性气息倏地贴近,下一秒,便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