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夫人昨天和往常一样亥时入睡,不过……不过,奴婢在夫人入睡后,走出门,看见……看见……”鸳鸯神色变得有些恐慌,欲言又止,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沈得健。

沈得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瞧我作什么,难不成你想说你家夫人是我杀的吧?”

鸳鸯慌忙摇头,小心翼翼地道:“奴婢是想说,看见了……那只火狐,就是……就是”她抬头再次怯怯地瞥了一眼沈得健,低声道:“就是被大公子杀死的那只母狐,虽然只是一晃而过,奴婢却瞧见了它的肚子,好大啊,应该是快生了。”

她的话仿佛带着一阵冷风,让人不寒而栗。眼见沈得健变了脸,鸳鸯下意识地向沈凌天身边站了站,急切地道:“老爷,奴婢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大夫人陪皇妃去祈福那几日里,好些人都在夜里看见了那只死而复生的狐狸,五夫人也看见了。”

沈凌天一阵烦燥,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鸳鸯闻言,便如小兔般一眨眼溜出了房。

“那火狐极为稀有,早知当初就不该杀它们,闹出这许多祸事。”沈凌天拧眉说道,面色凝重。

“老爷,你……也相信鬼神之说?你这是在怪健儿么?”玉铃兰满脸的不高兴,不过,口气显然已没了以往的气势,带着几分心虚。

“这肯定是有人捣鬼,哪里会真有什么狐狸报仇?”沈得健气咻咻地道。

“那你倒说说,倒底会是什么人做的?金铺老板的张金才,通侍大夫何朝劲,现在是你五姨娘,他们三个人除了那日都来吃了狐肉以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若真是人为,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又有什么法子是能让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体内却不剩一滴鲜血?”沈凌天满脸怒气地看向沈凌天。

“总之,我是绝对不相信什么狐狸报仇的,若真是如此,是我杀了它们,要报复的也应该是我啊!”沈得健不服气的道。

“呸,呸,健儿,你怎么在这胡说啊,娘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玉铃兰惊慌地啐了一口,似乎是想将这些不吉利的话驱散。

“其实我也不相信这狐狸回来报仇的说话,只是这案子太过蹊跷,我得回衙门翻翻卷宗,看看以前是否有类似的案子。”沈若辰适时地说道。

玉铃兰眼睛一亮,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爷,你瞧,若辰断案这么多,连他也这么说,您就别太忧心,一定是五妹得罪了什么人,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

“不可能,我娘也就是爱和别人逞一下口舌之能而已,哪里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可能有人恨她到要杀她。”沈云裳哭道。

“咳,云裳啊!你也别难过了,这件事你就让你二哥去查好了。你娘不在了,不是还有大娘么,日后啊,你就常到大娘那里去坐坐,大娘一样疼你。”玉铃兰一副慈母的模样握住了沈云裳的手。

唐筱月有些好笑地看着这玉铃兰变化如此之快的表情,方才见她听说狐狸回来报仇时眼底闪过的那丝慌恐,还真是过瘾呢。

沈云裳却似乎并不领情,轻轻地将手抽了回来,凄凄艾艾地将目光仍然转向了床上躺着的母亲。

“若辰啊,希望你能尽快查出此案,免得影响了你与慕容家的亲事啊。”沈凌天对沈若辰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

最后,沈凌天吩咐在场的人谁都不许说出五夫人尸体的诡异之处,以免影起众人的恐慌。还好除了玉铃兰外,沈凌天的其他几位夫人都不被允许进来,否则那几个女人一慌乱,这件事不用一个时辰,恐怕便会传遍江夏城了。

临出门时,沈得健终于发现了唐筱月,他阴郁的目光象是要把她戳出一个洞。

沈逸轩不着痕迹地将唐筱月拉到了身侧,高出她一个头的他正好替娇小的她挡住了沈得健的视线。

“二哥!”沈逸轩在一处僻静处叫住了沈若辰。

对方顿住脚步,看向两人,眼底的落寞转瞬即逝,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三弟!”

“不知二哥打算如何找线索?”

“我现在也毫无头绪,如果不是狐狸报仇,我怀疑他们是中了巫盅之术。”沈若辰皱眉道。

沈逸轩目光过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我倒觉得他们是中了一种毒,这毒能让他们体内的鲜血瞬间消失,最后导致死亡。”

“世间竟有这么奇怪的毒?”沈若辰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

“我也只是猜测,如果想证实,我们必须去找一个人。”

“谁?”

“江湖人称云鹤先生,据说他医术高超,而且识得百毒。若我们能将他请来,说不定他便知道他们究竟是中了什么毒而死。”

沈若辰听得很认真,看向沈逸轩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三弟如何会知道这么多?”

“二哥不记得了么,以前的我可是最爱四处闲逛,江夏的瓦肆,勾栏院,茶楼,我哪儿没逛过!茶楼那些个说书的故事我都能倒背如流,这云鹤先生就是从说书那听来的。”沈逸轩说得轻描淡写。

勾栏院?这家伙果然不是好货,唐筱月鄙夷地瞟了沈逸轩一眼,想起昨天的事,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健康了,这家伙会不会有艾滋病啊!

还好沈家两兄弟正在忙着讨论云鹤先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否则沈逸轩非得气得吐血吧!

“那么三弟知道到哪可以找到云鹤先生?”沈若辰问道。

“嗯,听说他常居雍宁的一座叫宁安的小镇上,不如我去将他请来?”

“太好了,我们即刻便启程吧!”沈若辰眼睛一亮。

“我去即可,二哥不必去了。”

“为何?这路途遥远……”

“正因为路途遥远,我去找云鹤先生也得花些时间,二哥得留在这儿想法去找些冰块来保存那几具尸体,而且我担心府中还会出事,想烦请二哥代为照顾好我娘。”沈逸轩神色有些凝重。

沈若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三弟一切小心,三姨娘那,我自会照顾妥当。”

回到房中,唐筱月这才想起这可是沈逸轩的房间,自己竟然那么自然地就跟着回来了,昨夜之后,她都还没想好如何与他相处,幸好,他马上就要出门,她可以有一段时间不用应付他了。

可是老天爷似乎并不遂人愿,沈逸轩的声音传来耳畔:“去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去雍宁。”

“啊!我……也要去么?”唐筱月满脸的不情愿。

“当然了,你是我的贴身婢女,自然要跟着我。”沈逸轩说得理所当然。

“三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把我辞退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帮胡妈打下手的小丫环。”唐筱月非常不爽他依然只是把她当贴身婢女,可是她希望他怎样对她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是主子,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本公子现在还是觉得你最适合做我的贴身婢女。”沈逸轩哪里懂得唐筱月的那点小心思,就觉得和这丫头逗嘴简直是人生一大趣事,却不知这话让唐大小姐直接黑了脸,把她吃干抹净,还得让她侍候他,呸,没门。

“沈逸轩,你TM就是一混蛋,渣男,你怎么不让勾栏院的姑娘做你的贴身婢女啊?她们肯定是陪吃陪玩陪睡,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我唐筱月可干不了这高尚的职业。”唐筱月直接爆完粗口,准备拍拍屁股,开门走人。

手还摸到门,就被有力的手臂勾了回来,一把压到了床上:“生气啦?嗯?”他轻抬起她小巧的下颔,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知道推不开他,她也懒得做无谓的挣扎,索性别开眼,眼不见,心不烦。“我有洁癖!而且我只愿意碰我喜欢的女子。”他语气低低柔柔,带着讨好的意味。

唐筱月一愣,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他有洁癖,所以其实并没有碰过勾栏院的姑娘?

“月儿!我喜欢你!月儿……”他不厌其烦,低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她转头望他,对上了他温柔似水的黑眸,莫名的,心为之一颤。

最后,唐筱月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好了东西,她可以和他吵架,却无法抵抗他的温柔,而且方才两人姿势太过暧昧,她还真怕这家伙大白天会对她做出什么。

雍宁位于江夏的西边,大概需要四天的路程,临走前,杜子腾被三夫人叶婉清拉去交代了好一会,才放他离开。

长时间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唐筱月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跳舞,而且老被沈逸轩直勾勾地盯着,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只得无聊地将趴在车窗往外看,这古代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工厂,到处都是青山绿水,清新的空气,心情也随之舒畅起来。看着杜子腾骑着马悠哉地跟在后面,一个念头应运而生。

“要是能骑马多好,坐这马车怪难受的。”唐筱月嘀咕道。

“你想骑马?”沈逸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愉悦。

“嗯!”唐筱月话音刚落。眨眼间,就被沈逸轩抱着下了马车。

“你坐马车去。”沈逸轩看向杜子腾。

“啊!”杜子腾一脸的不情愿,那马车坐着怪难受的。

至从唐筱月和他主子好了后,他这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安生啦。

唐筱月还妄想自己骑骑马呢,谁知她好不容易爬上马,就被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不用想就知道是沈逸轩,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骑个马反倒方便了被他吃豆腐。

不容她挣扎,那人一拍马,那马儿就飞奔而出。身后突地传来杜子腾紧张的叫喊“公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