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月,筱月,你醒醒!”睡得迷迷糊糊,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响着。

唐筱月一睁开眼,就被从窗外射进的太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你终于醒来了。”紫娟象是舒了一口气。

唐筱月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头似乎仍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昨夜的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和沈若辰在喜雨亭聊着天,突然就看到了一只火狐,可是那两只狐狸不是被生得贱杀了么?然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紫娟倒了一杯水递给唐筱月,笑道:“二公子对你似乎挺不错呢,半夜给你送吃的,还带你出去赏月,又将你抱回来。看你的眼神好温柔啊。”

唐筱月皱了皱眉,道:“昨夜是二公子送我回来的?他说什么了?”

“方才我说那些话就是二公子告诉我的呀!他还说你可能是太困了,和他聊着聊着天就睡着了。二公子担心你受了凉,今天一大早还来看过你呢,见你没醒,就让我先别叫你,让你多睡会。”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唐筱月晃了晃有些疼的头,一向少生病的她一定是在小树林里淋了雨就病了,唉,昨夜好不容易和梦中情人独处的机会就那么没了,都是沈逸轩那个混蛋害的。

“已过辰时,今天胡妈家里有事没来,厨房的事比较多,我已经忙了一阵子,因为不放心你,又回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事,我得去做事了。我帮你盛了一碗粥,你洗漱好后喝了吧。”

紫娟说着,正准备转身离开,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早上我遇见了三公子,我说你还在睡觉,他脸色阴沉得厉害。让我叫你赶紧起来去衙门找他。唉,你说,若是二公子将你要了去做婢女多好啊,说不定做着做着就成沈二少夫人了,我也可以沾沾光嘛!可怎么偏偏是三公子要了去呢?”紫娟满脸的遗憾。

“扑哧!”唐筱月轻笑出声,这丫头还真是敢想啊,不过,当不当沈二少夫人先不说,她倒真想能有一场浪漫的爱情,在现代,她可是还没有交男朋友呢。”

“又笑!好啦,好啦!我真得走了,你照顾好你自己吧。”紫娟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

唐筱月洗漱好后,喝了一些粥,便赶着出了门。来了几天也了解到原来出门是可以搭马车的,有点象现代的出租车,如果正好有人拼车也花不了多少钱。真不明白那天紫娟怎么就那么省,那还真是个精打细算的抠门小丫头。

出门的时候遇见王叔,王叔笑眯眯地帮她拦了一辆正好经过沈府门口的马车,马车里的乘客恰好也是要去衙门所在的那条路。唐筱月暗呼幸运。

到了衙门,沈若辰已审完了那名唤王二的老乞丐。原来,唐筱月昨夜悄悄告诉沈若辰的是今天先虚张声势要打王二,那王二被关了一晚上,肯定是心惊胆颤,如果人真是他杀的,今早一升堂,他必定会精神崩溃,供认自己的罪行;如果不是他杀的,他肯定还是会否认。昨日瞧见那王二的样子,就有预感他应该不是杀那年轻男子的凶手。

果不出她所料,今早升堂时,衙役举起板子要打王二,虽已惊惧不已,但嘴里仍声嘶力竭地大喊冤枉。沈若辰一番察言观色后,和唐筱月的想法不谋而合,这老乞丐绝对不是凶手,便下令将王二暂时收监再审。

沈若辰看见走进来的唐筱月,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两人还没说话,就有衙役领着一名满脸愁容的老妇走了进来,竟是胡妈。

原来,胡妈的亲侄子何家钰从老家来看望她,本来早就该到了,可不知为何直到昨日都未见踪影,胡妈心急,早上便请了假没去沈府。她四处打听,才知何家钰乘坐的船只因出了故障在途中停了大半天,于昨日傍晚才到江夏,可是他明明就已下船,却直至今早也未到胡妈家中,胡妈担心出了事,便来到衙门向沈若辰求助。

沈若辰让胡妈描述了一番何家钰的相貌,竟与那在破庙里被杀的年轻男子有几分相似。心念一动,便让衙役将胡妈领进了停放尸体房间辩认

看着胡妈大哭着走出,唐筱月便明白,那男子正是胡妈失踪的侄子何家钰。

何家钰只来过江夏两次,第一次是六年前,那时才十三岁,第二次就是这一次,相隔如此久的时间,又不是本地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自然不会是仇杀;死后身上银两还在,也不会是为财被杀。

那么,凶手究竟是因何而杀他呢?他下船后,到寺庙避雨前又到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若是在现代,解决这些问题太容易了,将那年轻人拍照往朋友圈一发,不出半个小时,估计就会有结果了,可在这落后的古代,却是一道难题,唐筱月头疼地想。

猛一拍脑袋,现代可以拍照,古代不是可以画像么?唐筱月抬头,正想叫沈若辰找个画师来给那何家钰画张画像,却见刚还站在沈若辰身侧的沈逸轩已坐了下来,有衙役正在一旁磨墨,而他正专心致志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凑上前一看,唐筱月顿时大跌眼镜,就这么一会儿,这货居然已将那何家钰的样子画在了纸上,他昨夜就见过一次,而且见到的也不过是一具尸体,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后生便从他的笔下跃然于人的眼前,真没想到这个讨厌鬼还有这等本事。

沈逸轩将手中画笔搁于砚台上,转头瞥了唐筱月一眼,突地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得意声音道:“唐筱月,瞧你这花痴样,不会是瞧本公子有此等才华,立刻就爱上本公子了吧?”

我呸!自恋狂,唐筱月连忙退开几步,张开嘴做了个口型:

“做梦!”

衙役拿了画沿着何家钰从渡口上来后有可能会经过的路线一路打听,终于得到了消息,下大雨时,有人亲眼看见他撑着伞从盐商老板田俊成家中走出。田俊成去外地进货,那日家中只有他的妻子商氏。

商氏很快便被请到了衙门,商氏二十出头,细腰丰臀,颇有几分姿色。

沈若辰先是让她看了何家钰的画像,然后问道:“你可认得此人?”

商氏点了点头,轻声道:“昨日大雨之时,这位公子曾到奴家屋檐下避过雨。”

“只是在你家屋檐下避雨么?有人可是看见他从你家屋里出来。”

“嗯,奴家见他衣衫淋湿,一时好心,便将他请进屋里喝了杯姜茶。因为雨越下越大,一直未见停歇,奴家与他孤男寡女,只恐有人看见了会说闲话,便借了他一把伞让他离开。公子千恩万谢中说今日一早便会来还伞,奴家不想引起误会,便也嘱咐了他不必来还伞。”商氏神情坦然,倒不似说谎。

伞?可那庙里似乎没伞啊!难道是老乞丐王二拿走了?唐筱月暗道,见沈若辰下意识地与她对望了一眼,心中暗喜,两人这算是心有灵犀么?

王二又被从大牢里提了出来。“王二,你可曾在尸体旁边发现一把油纸伞?”沈若辰问道。

“小的没有在尸体旁发现什么伞啊!倒是在乞讨后回来的路上一堆垃圾里捡了一把伞。”王二忙不迭地回答。

“那你捡的伞呢?”

“小的拿了银两后,一时心慌,顺手就把伞扔在寺庙里了。”王二道。

“你确定你是将伞放在寺庙里?”沈逸轩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啊,小的确定。”王二斩钉截铁地道。

唐筱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事还真诡异呢,何家钰明明打着伞,被人杀了后,银两仍然在,伞却失踪了,王二捡了一把伞放在寺庙里,却又失踪了。这会是同一把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