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山香雪海,棵棵梨树的枝杈上,拳头大的青梨将枝杈压得低垂下来,满园飘动着甜香的味道。香雪海的篱笆墙外,围着香雪海搭起了十余座帐篷,猎妖门的人就住在帐篷之中。每天猎妖门黑甲弟子十人一班守卫在篱笆墙外,银甲弟子五人一班守在木屋之外。

香雪海一楼客厅,雷暴、钟离尘、敖广、桥山大相谢智、左相穷奇、右相龙鲤、围坐桌旁品茶。从月湖回来之后,雷暴等人就一直驻扎在香雪海,这几天雷暴见到了桥山的高层官员,这一看雷暴才知道,敢情桥山这里妖比人多。桥山高层除了江不凡之外皆为大妖,就像他面前这三位国相,虽说都是相貌堂堂一派重臣气度,但多年和妖打交道的雷暴,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三位国相的真实身份和修为。雷暴觉得桥山处处与众不同,就连那正在建设中的江城,虽未完工但也透露出万千气象。那些修筑城墙的人族和妖族一起做工,竟丝毫没有畏惧之感,那些匠师们指挥妖族工匠干活和指挥人族工匠一样严格。

桥山上下到处是一片繁忙兴旺景象,虽忙但却秩序井然。雷暴在桥山处处感到新奇,也渐渐习惯了桥山的环境。但他心中依旧焦虑不安,不仅是他,桥山高层都和雷暴一样处于焦虑当中,因为自月湖回来之后,江不凡一直昏迷不醒。好在有九衣坐镇,谢智等人勤于政事,对外只说江侯正在闭关,所以桥山上下依旧稳定高效的运转。

九衣从二层来到一层,这几日九衣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不凡颇为辛苦,众人一见九衣连忙起身施礼,全都关切的询问不凡的情况。

九衣叹了口气说:“性命无忧,只是依旧沉睡不醒,我觉得是因为遭受天雷灌顶之后神魂虚弱,再加上丹田破碎真元大伤所致。普通药石怕是难见奇效,我打算回昆仑拜见西王母,求一颗长生草来。”

谢智:“此去昆仑虽远隔万里但以大尊之能转瞬即至,我只担心西王母娘娘会不会答应给你。”

九衣:“我也没十足把握,上神们遵从天道,若与天道有违,理由再多也是枉然,实在不行我就去盗仙草。”

穷奇:“那太过凶险了,看守昆仑仙园的有黄巾力士,力可排山倒海,法术通天。还有神兽肩吾、英招坐镇,想盗取仙草难比登天。大尊不妨换个思路。”

龙鲤:“通天教主到是能治好主上,可是他的条件太过苛刻,而且有了这次摩擦主上怕是不肯低头的。”

敖广:“既然和通天教主不睦,截教这一路就不要考虑了。不如我去找找元始天尊,或太上老君(老子),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雷暴:“各位为了不凡殚精竭虑,雷暴不胜感激,可惜我是个不入流的修者,没有各位的本事,我和小尘就留在桥山替不凡守好根基吧。”

九衣:“左护法过谦了,不过这件事情您还真是帮不上忙,您就留在桥山等不凡好了再作商量。”

雷暴:“就依大尊,有我、小尘还有三位国相在定保桥山无虞。”

九衣点点头,和众人打声招呼之后闪身不见。敖广来到二层看了看睡在榻上的不凡并抓着他的手说:“兄弟,哥哥掐爪一算你可是富贵福寿都占齐的人。等着哥哥,哥哥一定救好你。到时候咱们兄弟每日把酒临风,遨游天地之间岂不快哉?哥哥先去,就算把我龙宫宝贝都散尽也要找到救你的办法,等着啊,千万要等着哥哥啊。”

桥山三相闻言感激的一揖到地,敖广摆摆手一跺脚消失不见。谢智对田翠和娇娇说:“主上就拜托上夫人和大姬照料,桥山诸事繁多,我等定要在主上恢复如初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田翠:“有劳大相和两位国相,凡儿就交给老身吧。”

三相离去之后,田翠和娇娇细心地为不凡擦脸净手,田翠一边擦一边说着不凡小时候的事情,娘两个谁也没发现,一颗晶莹的泪滴顺着不凡紧闭的眼角滑落到枕上。所有人说的话不凡都能听见,但他就是睁不开双眼,也不能动弹,因为他的神魂此时已经脱离本体飘飞在外。亲人的话他能听见,亲人的样貌他能看见,但他感觉自己离亲人们越来越远。不凡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和桥山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桥山是遍地繁花,绿树成荫。而这里却是灰蒙蒙一片,唯一的颜色就是脚下路旁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艳艳的花朵。

此花只有花不见叶,五六朵花朵排成伞形,生在花茎顶端。花瓣倒披针形,花被艳红,向后开展卷曲,边缘呈皱波状。数不清的花朵聚集在一起形成红色的海洋无边无际。唯有这花海之中一条灰色的平坦大路通向远方不见尽头。

阵风袭来花海红浪翻滚,不凡背着奇特的景色吸引,恍惚间仿佛听见一人在浅吟低唱。

“彼岸花,彼岸花。黄泉路上只见它。引你踏上不归路,莫再回头念着她(她)。

彼岸花,彼岸花。忘川河畔也有它。三生石旁停一停,以花为墨记下他(她)。

奈何桥边回头看,不见亲人不见他(她)。望乡台上千声唤,泪眼滂沱了恩怨。忘情之水快喝下,莫要痴情再等他(她)。不见坟前青草枯,不见亲人悲白发。待到来生相遇时,擦肩而过不识他(她)。”

不凡听罢心中升起一片悲苦,止不住的潸然泪下。

“我这是死了吗?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九衣还在等我,娇娇还未出嫁,桥山还没成为理想之国而我却死了。为何,为何?为何!”

“因为你命该如此。”

不凡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两位白衣白甲的妖人。对他说话的是个牛头人身,他旁边那位却是马头人身。不凡一见心中了然,问到:“不是黑白无常吗?为何换了你俩?”

马面吸了一下鼻子说:“吐鲁,因为你级别比较高,待遇就与众不同啊。看见没,这不归路上只有你一人,这并不是说来这里的人少,而是专门为你开辟了专道。千百年来,能享受这待遇的时不多见啊,兄弟。”

牛头:“对,像你这样的我们必须毕恭毕敬的,没准等你过了堂勘验了生死簿、功德簿之后你会成为我们的上官呢,所以呀,我们哥俩得好好伺候你,到时候别忘了这份情谊就好。”

不凡:“人家穿个越重个生,都是叱咤风云,牛气冲天,天上地下都快放不下了。为啥赶上我就这么早的谢幕了呢?这不科学,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马面:“那是判官和阎君的事情,我们哥俩只管接不管其他。兄弟,我们兄弟也是手上峰差遣,你有冤屈直接找阎君诉说,凭你的级别阎君还是会听你诉说的。”

不凡:“我级别很高吗?”

牛头马面互相看了一眼齐声说到:“很高。”

不凡:“有多高?”

“不知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江不凡潇洒的背着双手把头一摆说:“头前带路。”

牛头:“得嘞,今天接了一位爷。”

马面:“到了这不哭不闹还这么潇洒的就兄弟你了。走着。”

忘川河畔奈何桥头三生石旁,牛头马面停住脚步,指着三生石向江不凡努努嘴。不凡一见这大石头雪白雪白的,上面密密麻麻麻的刻着不少字,仔细一看还真是气象万千。

“前面那妹子,加个微信好不?”

“贱人,毁我仕途我在地狱等你。”

“狗狗,麻麻想你。”

总之是千姿百态让不凡大开眼界,不凡童心大发挥手在三生石上刻下一行大字。

“江不凡到此一游!”

刻完之后不凡的意的欣赏自己的书法作品还不住的问:“二位看看某家的书法如何?”

牛头马面双双挑起大指,只是两张嘴紧闭四个鼻孔大张直喘粗气。

不凡:“两位很有见地欣赏水平也不低。不错,咱们过桥吧。咦?桥那头似乎有一美女。来了这么久总算看见正常异性了,快走快走。”

奈何桥头支着一个布棚,棚内桌上摆着一碗碗的清水。桌上还放着一台四喇叭功放机,反复播放着:“阿哈,给我一杯忘情水~~~~,让我一生不流泪~~~~~~”

一位身穿粉红襦裙的花信少妇,一见不凡跑过来连忙招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原料、新配方、传统工艺、全新品质忘情水啊。孟婆出品,必属精品。试过都说好,选孟婆没道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啦。”

不凡来到少妇面前端起一万忘情水就要喝,但却被孟婆拦住。

“小哥儿,你还没通名报姓呢。”

“喝碗水还要说名字呀?”

“对呀,你看看你拿得是谁的?喏,就在碗上刻着名字呢。”

不凡举碗一看碗上刻着名字“洋名蒂娜,土名白花花”。果然不是他的名字。

“这位姐姐,某家江不凡。”

孟婆:“等下,让姐姐找找。咦?咋没有咧。这不可能出错的,没事我给你量身定做一个。”

孟婆抄起一空碗咔咔就刻上江不凡仨字,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孟婆倒上忘情水,只听轰的一声那碗炸成一片碎渣。

孟婆跳着脚的骂:“是谁!是谁跟老娘捣乱,把老娘刚刚化好的妆容毁了。是你是你还是你,说!”

孟婆的手分别指着江不凡和牛头马面,牛头马面连连摆手连说不敢,江不凡双手一摊表示,都这样了我还能说啥呢。

孟婆纳闷地说:“奇了怪了,这是咋回事呀,你俩倒霉玩意是不抓错认了呀。”

这样一问牛头马面也觉得不对劲,连忙拉着江不凡就走。不凡一边向孟婆挥手告别一边喊到:“姐姐别急,等我回来再喝你的忘情水。”

孟婆掩嘴娇笑不止:“你还能回来呀?你要真能回来,你让姐干啥姐就干啥,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