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不过两个小时就被喊醒了,因为苏恒智醒了,他要第一时间见秦漠,金忌庸就把刚睡下不久的秦漠叫了起来。

秦漠困倦着来了苏恒智临时住的房间,苏恒智见了他很激动:“秦先生。”

“别乱动,你身上有伤。”秦漠给了他一个安抚的手势,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废话,单刀直入的问道:“储文成死了,你知道吗?”

苏恒智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艰难的说道:“我知道,我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秦漠怔了下:“你亲眼所见!你被人追杀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恒智又无比艰难的点了下头,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是我无能,我救不了书记。我当时想去报警的,可我的手机落在了储家,我开着车一直有人追杀我,我没有任何机会,都怪我,我太无能了……”

苏恒智哽咽了起来,泣不成声。

秦漠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他让苏恒智发泄完了心中的难过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亦菡现在被认定成杀人凶手,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我才能救她。”

“大小姐怎么可能是凶手!”苏恒智大吃一惊,抹了把眼泪,赶紧把事情说了一番。

自从杜亦菡答应赴约之后,第二天储文成就没有去上班,一大早他就把家里的厨师和佣人都打发了。苏恒智不放心他一个人,一早就过去陪他。他先陪储文成去菜市场,买了很多杜亦菡喜欢吃的菜。

储文成已经几十年没有下过厨房,他怕自己做不出合口味的菜,就一直在家里练习。苏恒智给他打下手,陪他练了一天的厨艺。

到了傍晚的时候苏恒智才离开储家,但车子开到半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记带了。他是储文成的秘书,手机是不能离身的,所以只好掉头回去拿手机。

苏恒智掉头回来走的另外一条路,车子就停在了储家的后门,他有储家前后门的钥匙,自己开了门就从后门进了储家。

穿过院子,苏恒智通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客厅里多了几道黑色的人影,那些人不知道对储文成做了什么,储文成很痛苦的躺在地上。

苏恒智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救人,第二反应才想起来自己救不了人,他不该去送死,应该去找帮手。所以他立刻扭头就跑,兴许是动静大了,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那些杀手飞快的出来追杀他,苏恒智怎么也甩不掉他们。

储家本来就位于僻静的地方,苏恒智当时太过紧张,只能一直开着车子逃。后面追杀他的人开了好几枪,他的车子不防弹,当时就中了枪。最后他的车被后面的车追上,直接撞下了大桥。

车子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水底,苏恒智拼了最后一丝力气砸开了车窗,他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又正好被卷进了水底的一波暗流,之后就陷入了昏迷,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

“那些人的样子你一个都没看清楚?”听苏恒智道出了事情的始末,秦漠皱眉问道。

苏恒智摇头:“他们全都蒙着面,我只能猜到他们当时在逼问书记什么事,因为隔的远,我也听不到。”

“储文成有什么仇家吗?”金忌庸闻言问道。

“书记为人谦和,在官场上从不轻易与人树敌。他能有什么仇人非要冒险杀他?我想不出来。”苏恒智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储文成的什么仇家。

“会是储修文干的吗?”秦漠沉吟着询问苏恒智。

苏恒智大惊:“大少爷!他为什么要杀书记?书记死了,于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啊。”

“储文成活着,但已辞官,于他而言,依旧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反之,储文成辞官后认了亦菡回储家,还会给储修文招回来一个竞争对手。储修文除而后快,又能嫁祸给亦菡,从此独霸储家,岂不是一箭双雕?”秦漠冷笑。

“你……知道书记辞官了?”苏恒智的眼睛瞪出了震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知道了,储修文肯定也知道了。以他的一贯作风,弑父夺权,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再正常不过。”秦漠淡然的说道。

苏恒智震惊的久久无法回神。

“苏秘书,你跟了储文成这么多年,储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秦漠给了他足够的消化时间,好半响之后才又问他。

苏恒智愣愣的回神说道:“书记非常信任我,储家的事情,我几乎都知道。”

“你知道储家这么多事,就算没有撞破他们杀储文成,也逃不了一死。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所以你知道的事,都不能对我有所隐瞒。这不仅关乎我能不能把亦菡救出来,还关乎储家最终会落到谁手里,我想你也不想让储家最后被储修文拿走吧。”秦漠严肃的说道。

苏恒智猛然摇头:“不,大少爷就算继承了储家,那也只是一个空壳子。真正的储家,书记早就给大小姐了。”

“什么意思?”秦漠眸光一闪。

“玉佩,那块玉佩。”苏恒智说道:“书记曾经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大小姐的玉佩,才是真正的储家。”

“玉佩?”秦漠懵了一下,好一会才想起来是哪个玉佩,不免惊讶道:“那是储家家主的信物?”

苏恒智严肃的点头:“嗯,明面上,那是家主的信物,可有可无。但实际上,那是开启储家暗网的钥匙。这个秘密,只有历任家主知道。书记之所以告诉我,大概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看来,书记幸好是告诉了我,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你的意思是即便没有家主信物,依然可以继承家主之位,但是储家真正的势力,全部都在暗处,而且只有玉佩才能启用?”秦漠问道。

“是这样的。”苏恒智肯定了秦漠的理解,接着说道:“储家与其他家族不同,表面上来看,它只是一个单薄的家族,整个家族除了有些历史根基外,与其他家族无法相提并论,跟一个普通的家庭无异。

然而外人永远不会知道,储家的人全部分布在外面,在各个行业和各个岗位上。那些人世代为储家卖命,才是真正的储家暗卫。倘若储家的家主只接任了一个空位子,而没有玉佩的话。也无法动用那些暗卫,只有继承了玉佩和暗卫势力的人,才是储家真正的家主。

书记心里,从始至终都只认大小姐这一个女儿。玉佩是书记早就打算好要传给大小姐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都超出了书记的预料,书记才提前把玉佩给大小姐的。

书记这一生看似风光无限,可是我却知道,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为了储家,他放弃了心爱的女人,放弃了自己的女儿。临到生命垂危,他想任性一回。却还是没能和女儿吃上一顿饭,上天对他不公,太不公。”

秦漠怔了下:“生命垂危?什么意思?”

“哎!”苏恒智叹气,语气又有些哽咽:“书记他操劳过度,早些年就得了肺癌,医生判定只有半年的寿命了。书记本想在最后的半年里弥补大小姐前面二十多年缺失的父爱,不然他又怎么会急忙的想要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