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晨在迷糊中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灯芯都已燃烧殆尽,青铜鼎下的炉火也熄灭了。

已经入夜,一点无光……

他挣扎地爬了起来,此时他浑身无力,好似所有的力量被抽空了一般……

元气丹?

安晨用打火石燃起一丝火光,朝铜鼎内看去,只见十余颗色泽饱满的赤色丹药安静地躺在鼎中,在火光地照射下显得异常的明亮,且散发着阵阵地灵气。

应是无根之火的原因,使得这普通地元气丹变得不同寻常了。

安晨将元气丹取出,并自行吞下一粒之后便转身奔出山洞。元气丹是成了,可他这一昏迷也不知多久,当下,刻不容缓!

他一举跃过山谷,手法比往日还有轻便了许多,看来是服用元气丹的缘故,如此看来,赵青是有救了!

今夜明月与往日大为不同,竟呈的是妖艳的猩红之色。

月出猩红,这是大凶之兆,如果不是血流成河,何来腥红之月!

黎冰冰半步不离地留守在赵青身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床上的赵青面色无一丝血色,这已经是他卧床的第九日,而明天将是他在这人世的最后一日。

“不行!赵青你不能死。”她泪如雨下,这几日来她不知道留下多少泪水,可换来的还是眼前之人的无动于衷。

突然她拭干眼角的泪水,拽起赵青,“我带你去找师傅,师傅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但她娇小的身子又怎么背得动赵青,没走几步路便连着赵青一同摔倒在地上。

黎冰冰趴到在地上,她又哭了,此次却与以前不同,所有的希望变成了绝望。她在哭,撕心裂肺地哭,却始终没发出一声,感情至此,痛到根底了罢……

赵青突然醒来,他用一只手支撑着地面,勉强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另一只手却将黎冰冰揽在怀里。他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舍不得。

“好了,不要哭,我走之后,你要赶紧回去,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赵青扶着她的秀发淡淡道。

她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一脸不舍地望着赵青,她是个美丽的女人,特别是在伤心欲绝的时候。这时,她痴痴地笑了,随后她将自己地头贴近了赵青的胸膛,缓缓道:“这次你别想丢下我,你到哪里,我都要陪着你,烦死你。”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你若已去,我又怎会在这世上独活?这里有世间最凄美的事,也有世间最傻的两个人。

赵青缓缓流下一滴泪。夕阳无限好,果然近黄昏,离别泪,离别泪,生死离别……

这是,营帐被掀开。一个少年缓缓地走了进来。

安晨将一粒元气丹塞入赵青的口中后,才轻叹一口气道:“好了,你不会死了。”

“师傅!”黎冰冰激动地流下了泪水。

安晨心有无奈,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赵青不会死,自然她也不会死。这也算他尽了为师之道吧。

“赵大哥,可无恙了?”安晨问道。

赵青的脸色立即红润了起来,安晨已感觉得到,他体内的元气正在迅速的恢复,用不了片刻就应该能恢复到与常人无异。

赵青惊奇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安晨道:“安晨,你真乃仙人!”

安晨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不是仙人,这世道,没有仙人!”

“那也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未等赵青说完,安晨就打断了他的话,“感激的话留到以后再说不迟,当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和将军讲。”

说话间,营帐再次被掀开,黎将军,白将军,仇大夫相继走了进来。他们看到已经无恙的赵青,皆是一脸吃惊。特别是仇大夫,眼珠子险些要瞪出来。

“公子,你真的无恙?”仇大夫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赵青点了点头,看着安晨道:“现在将军皆已到齐,你先前说的要事,不知是何?”

安晨叹了口气,对众人道:“方才我夜观天相,今夜月有猩红,必定会血洒大地,应是狼族夜袭,此时离驻军之地不过三里,还望将军点兵,准备浴血奋战!”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脸震惊。安晨一把拽过黎冰冰,对赵青说道:“我不喜欢骗人,我将她带走了。此劫难必须你自己去渡过。”

“师傅?”黎冰冰不敢相信地看着安晨,“越是危难之际,我越要陪在他的身边。”

“好了!你留下,会死。”安晨坚定地说道,随后又看了一眼赵青,“他留下,不一定会死。走吧,你必须走。”

安晨的眼睛有时候比他的嘴巴还容易让人信服,因为他的眼神是不容置疑的。

“话已至此,各位好自为之。”安晨拽着黎冰冰一步便踏出军营,也许是因为他不同于普通人的缘故。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渐渐地多了一个词汇——凡人!

刚经历已生死劫难,如今又要生死离别,赵青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拼尽全力御大辽之敌”

……

“我要回去!”黎冰冰说着就要冲出房间。

安晨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挥,一阵无形的气息打在她身上,随即她便倒了下去。

“你且在边城好好休息吧。”说着,便转身走出门,她不能回去,他可以。

月更红了一分。妖艳的月光倾洒在一片厮杀的大地上,仿佛与血融合在了一起。

今夜是南韵和大辽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战。他远远地注视着战场的一切,幸好他发现地早,不然南韵大军就要醉死在睡梦中。

照当下的情形来看,南韵天不亮就应会溃败。他不希望南韵输,也不希望南韵会赢。他唯一想要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这样战火方才可休止!

安晨此时身穿盔甲,这是他从黎冰冰那里得到的,几年不见,他也不再是个毛头小孩子,身体结实了不少。此盔甲套在他身上刚好合适。

他就要上战场,也就是说他即将就要去杀人!

他已经杀过一次人,在他看来,杀人的经验一次足矣!

他踏空来到战场,拾起地上的一柄大刀,缓缓地窜梭在尸体之间。此时,三个身着兽皮,头戴绒帽,一脸糙胡的大汉向他冲来。

“唉。”他重重地叹下一口气,只因他身穿的是南韵战甲,若他从一醒来就身在大辽,今日他或许也会身批兽皮,手拿弯刀,替大辽杀人……

眨眼间,他的刀已经出手,一道白光闪过,那三个辽兵便已人首分离。血溅洒在安晨的脸上,带有一股腥臭。

血还是热的,他一皱眉,胃里一阵翻滚,他要吐了。

可就在这时,又有几个辽兵向他袭来。他只好强忍恶心,又是一刀,血再次洒了他一身,他又要吐了!

辽兵接二连三的来,安晨便接二连三的杀,可他却始终没有吐出来一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已经被凝固的鲜血粘住,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猩红的月亮已经落下,远方已经渐渐地露出黎明的曙光,天亮了……

“鬼啊……鬼啊……”

“杀人魔!杀人魔!”

“全军撤退!撤退。”

…………

安晨跪倒在地上,他放下了手中的刀,佝偻的着身子。“呕……”终于,这次他终于可以吐个痛快……

这场战争的结果正如安晨所希望的那样——南韵没有输也没有赢,驻扎的十万将士死了有七万之多,而夜袭的辽兵也几乎全军覆没。

多年之后,这片山丘的花草长得格外的茂盛,因为这里曾经血流成河……

鲜血是最好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