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人只怕是你。”

穆白脸色变幻,时而红润,时而苍白。

他也并不好受。巳母火龙甲给他带去的消耗难以计量,特别是适才解开射日弓第四层封印,更是吸走了他体内的大量力量,这使得原本足以使用四十多秒的能量,生生缩减了十余秒。

配合能量核,巳母火龙甲一分钟的使用时间,只是理论数据,在实战之中,总有很多变化,就比如在刚才,穆白使用射日弓便增大了消耗,进而缩短了作战时间。

此外,时至此刻,穆白体内的道伤也堆积到了一定程度,开始明显发挥作用。

巳母火龙甲的确能免除七成道之力,而他自己也有抵御道之力的能力,但哪怕这二者相加,能帮他免去九成九的道之力,也抵不住他不断受伤,不断被道之力侵蚀。

何况实战中,这二者配合,免除的道之力也没有九成九那般夸张,而是只有八成左右。

八成,看上去很多,但那两成无法被免除的道之力也绝对不少。一次两次被其斩中或许还没有太显著的影响,但十次八次的被斩中,却便会生出明显的效果了。

凡事都有一个极限,在数量不断累积的情况下,终有达到其承受上限的那一刻,彼时,必将会发生颠倒性的变化。

而现在,穆白已快接近所能承受道伤的极限。

对于他而言,云师祭出的那些大道神通,他根本无法化解,亦或者破除,若不能避开,便只能强行承受。不断承受这样的攻击,饶是他的肉身,也表现出了坚持不住的迹象。

……

嗡!

一箭射出,穆白没有任何停顿,而是再一次拉开射日弓,那已经涣散的金乌箭,亦再度在弓弦前幻化出来。

一瞬间,他松开弓弦,离弦而出的金乌箭再次携带无尽的金乌虚影,向云师眉心,那只刺目的血洞奔去。

“噗!”

血花迸溅,第二箭射出,明显刺穿了云师的识海,伤到了他的神魂。瞬时间,其脸色变得涨红无比,身形亦在原地出现了片刻的木讷停滞。

这片刻,穆白再次抖手祭出一物,这是一座饱含岁月之气的古殿,被他称作太虚古殿,其中蕴藏着一缕太虚神光,还有无数太虚子光。

所谓太虚子光,乃是太虚神光的伴生光芒,威力远无法与真正的太虚神光相比,但却具有部分太虚神光的属性。

此殿、此光,皆是昔日在西妖国王城时,穆白从那天族少女仇芊芊手中攫夺所得,同时斩获的,还有一朵紫色莲华,只是时至如今,穆白都还无法将那朵莲华炼化而已。

哗!

太虚古殿骤然打开,一片浩瀚光海澎湃涌出,瞬间将失神伫立的云师吞没。

隐约能见,在这光海中有一抹变幻不定的彩色光曦,这光曦便宛如存在生命一般,随那光海涌出之后,其竟径直奔向云师眉心的那只血洞,并瞬时没入其中。

“啊!”

云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光海中,模糊看见他的身躯在不断奔走、翻滚,似是想摆脱那些附着在体表的神光一般,但终究,他未能从光海之中成功脱身。

那些附着在他体表的光曦,他或许还能勉强抵挡、扑灭,但对那抹彩色光曦,他却没有半点办法。

此光在进入他的识海之后,便开始腐蚀他的神魂。在此之前,他的神魂本便被金乌箭所伤,虽不严重,但却足以给那彩色光曦创造出一个可趁之机。

这缕彩色光曦,正是那太虚古殿中唯一一抹太虚神光,其具有极强的腐蚀、炼化之力,即便以化道境修士的神魂,也很难抵挡。

其实,如果不是被金乌箭击穿识海,刺中神魂,没有那一瞬间的怔愣,云师完全能在这缕太虚神光临近他眉心之前,便将其拦截下来。

可惜,现实中没有如果,现实是,在太虚神光的腐蚀下,云师的神魂开始快速消融,而他的肉身,也在那片光海内、太虚子光的侵蚀下,出现溃散趋势。

不过这一切也充满运气,同时,利用太虚神光,能顺利的重创云师,也是穆白精心布局的结果。

若没有之前那番鏖战,若没有提前将云师的识海击穿,令其有了那片刻的怔愣,彼时,即便穆白祭出太虚古殿,祭出太虚神光,也很难真的将其重创。

毕竟化道境的修士不同于登堂五境,手段太多,正常情况下,想挡住那缕太虚神光,并非没有可能。

“死!”

穆白沉喝,挥手捏印,催动太虚古殿,向光海深处的那道身影撞去。

轰!轰!

无数次撞击之后,伴随无尽的轰鸣声响动,那道身影,终于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涣散,而其内的厉叫声,也逐渐变得弱不可闻。

穆白面无表情,并没有立刻收回太虚古殿,而是收起巳母火龙甲,然后换上沉海蛟龙甲,直接盘坐在半空,调息疗养伤势的同时,也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片光海。

不亲眼看着云师身死消散,他终究不太放心。

炼道返虚境的修士手段太多,难以揣摩,以一般的手法很难杀灭,而不亲眼看着其化尘归土,也委实不能认定,其便会真的道消身陨。

夜渐渐涌来,绚烂的白光覆盖天宇,光海翻涌,无数次后,盘坐在其前方的穆白,眉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随即,他抬手一挥,将太虚古殿收了回来,霎时间,那无穷无尽的光曦也收敛而来,化成一条绚烂光柱,返回古殿之中。

而那之前被无尽光海覆盖的地方,此时已变得空无一物,就连那里的天空都已有了虚幻迹象,模糊能看见,其处有一层纤薄的虚空壁垒时隐时现。

“生自于无,死亦归于无,一路好走。”

穆白面无表情,将太虚古殿收起,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眉头微微蹙起。

隐约中,他感到在那片区域,似乎有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在很久以前便有了,只是那时他正在专心对付云师,所以并未刻意去探查那监视他的人到底是谁,只因他担心会再引来一个强敌。

但现在云师已死,他倒可以放心大胆的探查那人到底是谁了,而且他很好奇,为何对方只是监视他的举动,却不在刚才对他出手。

念及于此,他直接打开本源眼,向感应到的那片区域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