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

大魏第一次科举,正式开始!

来自全国各地的一万余士子鱼贯走入设在礼部的考场。

在魏无忌的带领之下,祭完天地,便开始分发号牌。

这个考场是临时修建的,是往年祭天时使用的广场,空间极大。

魏无忌以天干地支将这场地分为六十份,这一万余人被随机安排到不同的地方。

第一天很快过去,考的是各家学说。

第二天考的,才是重中之重,第二日,考的是策论。

第一天考察的是士子们的学问,这部分虽然重要,但只占总分数的三成。

第二日的策论,考的是士子们的见识,占了总分数的七成!

“今天考的,是策论!”万众瞩目之下,魏无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策论的题目,只有一个!

李相国变法已经进行了十年有余,你们要做的,是对李相国变法进行阐述!”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一紧。

这个题目可是够大的!

正因为大,才不好写,太大,便容易写的空洞,一篇空洞乏味的文章是没有任何意思的。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问题,是支持李悝变法,还是反对?

支持,不能只歌功颂德,否则会被看做是阿谀奉承之徒,名声就算是毁了;反对……该如何反对才能更有说服力,用大道理来反对显然是不行的。

“这个题出的很有意思啊。”不远处的一座楼阁里,魏天子笑得意味不明。

与他一同前来的李悝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他推行变法,很重要的一项,就是不得随意对变法发表意见,百姓需要的,只是遵从与执行。

魏无忌居然在这种时候让这些人对变法发表看法,若是因此对变法引起波澜,你公子忌难辞其咎!李悝在心里怒吼不已。

魏无忌却是不知道这些,三个时辰后就开始收卷。

“父亲,你来了?”让下属负责收卷,他则过来拜见自家老爷子。

“唔……”

魏天子含混地应了一声。

“王爷以变法做伐,就不怕引起波澜吗?”李悝怒气冲冲的问道。

“非也!”这绝对是不能认下的,何况他本就没有拿变法做伐的意思。

“相国误会本王了,以变法为题,便是要看看天下人对变法的认可程度,敢来参加科举的,肯定有着自己的见解,相国可以从中了解一下变法的疏漏之处。

相国别忙着反驳,没有任何变法是完美无缺的,或多或少总会存在问题,我们应该做的是将发现的疏漏之处补上,而不是将之压下去——总有压不住的一天的。”

听到魏无忌这番话,李悝面色阴晴不定,他也知道变法存在漏洞,但让魏无忌用这种方法找出来,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见李悝不说话,魏无忌再次开口,“再说,相国这些年变法,最大的苦恼是什么?不是你的变法不好,而是缺乏足够的人来执行,这些年我在地方,地方官员是个什么样子,我比相国清楚!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天下人对变法的态度。支持的,哪怕是能力差一些,也可以将之就用,大不了多磨砺一番也就是了。反对的,能力再如何出众,也要将其罢黜!”

这么说,李悝的心里就舒服多了,魏无忌既然说任何变法都是存在漏洞的,便是承认了他的青州变法也存在漏洞,不是借此机会给自己难看。

而且,尽管不想承认,但他也不得不对魏无忌的这番做法击节赞叹。

这些士子,在当地都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他们的想法,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当地的想法。

而且,可以借此机会,选拔大量的支持变法的官员,对他继续推行变法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不过,这个时候服输,他是舍不下这个脸面的,一甩袖子,沉声道“但愿王爷别玩脱了!”

“相国且慢!”

魏无忌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事?”李悝回过身来。

魏无忌笑道,“这些人里,本王只要部分兵部需要的人才,其他的可都是相国要用,相国就不想亲自把他们遴选出来?”

李悝面色缓和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通过士子们字里行间就可以分辨出哪些人是真的支持变法,那些人是浑水摸鱼了。

如今的形式很明朗,整个大魏朝廷都支持变法,这个国策是不可能变动的,如此一来,定然有许多反对变法的人明面上却是支持变法的。

看到李悝如此,魏天子的脸上也出现欣慰的笑容。

起初,他也如李悝一般,以为魏无忌后悔没有接下右相之职,现在拿李悝变法做伐。

原来,是我想差了!这个儿子依旧如原来一般,行事光明磊落。

他是真的一心为大魏着想的,至于中间夹杂着一些私心,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何况,他魏天子也不是嫉贤妒能之人,只要青州和关外道的那些士子确实有能力,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加以重用。

“父亲,无论如何,这些人只要被选中,便都将是你的臣子,您老就不想看看您未来的臣子是什么水平?”见老爷子似乎准备走了,魏无忌便出言挽留。

魏天子一听,确实也有道理,便也顺势留了下来。

他的臣子,自然要亲眼看看才行。

一万多个士子,想要将他们的考卷看完都需要不短的时间,和不少的人手。

魏无忌请求魏天子,调一些博学的大臣过来帮忙。

魏天子大手一挥,找来了十几个国子监的博士和一些朝中大臣。

国子监的博士们负责士子学问的考察部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学问精深之辈,人品也没的说。

而朝中大臣,也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

这些人认可的考卷,才会交到魏无忌这里。

而要罢黜士子,也非常谨慎,需要得到多数人的认可才会将其黜落。

“陛下,此人不错,数据翔实,以他的家乡为例,对变法进行解读,其见解颇为独到!”李悝拿着一卷策论,频频点头,待看完了,兴致勃勃的将之交给了魏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