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来宾,各界仁善人士,各位记者朋友,还有穆氏集团的各位同仁,我谨代表穆清远、夏如雪夫妇,穆氏集团,穆氏集团董事长穆非先生欢迎各位莅临‘向日葵慈善晚宴’。晚宴所筹淂的善款将全数用于‘向日葵青少年图书馆’的建设工作。届时穆氏将向媒体公开善款使用明细。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穆氏集团董事长穆非先生上台发表重要讲话。”

掌声响彻了屋顶,满厅的眼睛都随着那高大笔挺的身影移动。摄影记者的闪光灯堪比舞台上的追光灯,照的那身影越发的耀眼。

“我以穆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在此宣布,穆氏集团将负责‘向日葵青少年图书馆’建设所需资金总额的一半,并将负责图书馆建成之后的修缮、维护、图书更新和管理工作。在此,我代表穆氏集团郑重承诺,图书馆将对十八周岁以下的青少年儿童免费开放,穆氏集团还将建立相关网络系统,以便及时知晓读者的意见和建议。最后,祝愿各位来宾在此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穆非并未多言,神色中的冷峻、淡漠并未因场合的不同而减少半分。

助理Steven接过话筒,原本就是公关高手,一个清朗的笑便一改之前沉闷、严肃的气氛,众人的脸色随即变得轻松起来。

“在场的各位来宾,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穆非先生献上今晚的第一场舞。”

Jessica这才知道一个女人的自尊心居然可以强烈到这种地步,也才知道当这种自尊心被满足时,那种感觉竟是如此地美好!她自问从未有过所谓公主遇见王子的幻想,可是,当她真地变成了众星捧月的公主,又邂逅了一位耀眼得让日月都黯然失色的王子,幡然醒悟,原来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有那样一个幻想。现在,她的王子正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她走来。

“女士,可否相邀一舞?”

Jessica木然转身,首先看见的却是袁婷婷讥讽的眼神,好似在说,早叫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秦若男愣了愣,笑了,将手置于穆非手中,由着他带她滑入舞池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开场舞竟然撇下美艳佳人来邀请我这个老太婆?”

穆非轻笑,脸上难得地显露了些戏谑之色,舞步却不见一丝凌乱。“要不是您自己非得我们几个叫您阿婆,谁又猜得到您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如果您都是老太婆,那江浩又怎会纠缠?”

秦若男轻叹了一声:“你这孩子,果然,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原来你邀请我跳这开场舞竟是别有深意的。我看,江浩定是不敢再接近我的。”秦若男说完,眉眼间已有了惆怅之色。驻颜有术又怎么样?丈夫英年早逝,女儿红颜薄命,儿子恨她,她自己失了权势也没有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否则,区区江浩又怎能近身半分?

一舞终了,穆非将她带出舞池,随意问道:“听说舒儿回来了?”

“一到这就不见她人影,也不知躲哪儿闹腾去了。她……毕竟不是一家人,你看你李叔叔,再看轩扬,谁有她这么野的性子?”

“阿婆……”

秦若男听他语气有些蹊跷,心里咯噔一下,有个不好的念头在心中闪过。看向他眼睛,看见了里面的倒影。秦若男心里揪了一下,像是被针刺了下,麻麻的,但不是很痛。叹了口气,回转身去:“舒儿……”

“是,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也不是您亲孙女,所以,我怎么样都不可能成为你们心目中完美的李氏千金!”不等秦若男开口解释,雪白的礼服裙摆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秦若男低低叹了一声,终是有些不忍的,但还是故作轻松道:“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好在是在你园子里,不用担心。”

覃雅围了条披肩从主屋里走出来,没有了建筑物的隔音,往东面瞧了瞧,竟也能听到些许来自宴会厅的声音。今晚的夜色很美,月色不亮,但不晦涩,倒让周遭的星星显得越发闪耀了,伴着那抑扬顿挫的乐声一闪一闪,似乎比往常更调皮了些。秋夜渐凉,有了些冷意,覃雅紧了紧肩上的披肩,往主屋后院走去。因为宴会厅与主屋隔了段距离,来宾又都是商界有些地位的人物,自然不会擅自闯入这边来,覃雅披肩下只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倒也不担心这个样子被什么人撞见。

进了橘子林,周围安静得很,一丝靡靡之音都没有,只余悉悉索索的树叶响,在此刻听来也只会让人更加心旷神怡。过度的脑力劳动让她有些头痛,找到钟叔的躺椅,覃雅将整个身子都舒展在上面,拿下披肩盖在身上,抬头仰望着天空,难得童趣地数起了星星,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

都说天上的星星对应地上的人,她的星星是哪颗?他的呢……她猜,是最亮最闪的那颗吧。

这会儿宴会厅里一定很热闹吧?事实上,除了主屋和珍婶他们住的那栋房子,庄园里的其他房子她均未踏入过,在潜意识里,她是排斥的吧。潜意识里,她是清醒的,她知道,她之于秦氏庄园,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十月了,日历再翻两次,又一年过去,新的一年来临。明年的六月,数起来似乎还要花些功夫,过起来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泽西哥哥已经不在B市了,再去遥远的B市又有何意义?何去何从?她真地很茫然。再独立她也只是个孩子,她不知可以找谁商量。

妈妈吗?不。

泽西哥哥已经不知所踪。

珍婶钟叔他们并不懂这些事。

袁佐、菲儿姐姐有他们自己要忙的事。

穆非吗?尽管她知道他已经对她非常好,尽管好些次她都想要敲响他书房的门,但总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亲密到可以谈论这些事的地步。或者说,她害怕走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