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冷汗直冒。在某一时刻,他曾觉得自己还是能掌握全局的。那个上纪元的容器,只要运用得当,是可以成“神”的。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用楚岚做诱,彻底激发广聿心底的疯狂。

他成功了,广聿吸取了不知道多少容器的力量,聚集起来的力量甚至是华大人自己都心颤不已。所以当他看见施瑶挥手间打不破广聿的屏障,他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可是他却再次低估了施瑶的实力,放至在眼前的胜利都没办法把握,听轩一剑破除了华大人所有可悲的幻想。听轩剑该有多久没有出鞘了?记忆里的听轩,还是上一次一剑毁灭大妖吧。可如今,施瑶的听轩远比当初洛亭的听轩更为可怕。

瞬间突破音障的剑,不是谁都能使得出来。而且她居然能控制听轩突破音障时那恐怖的抖动,她的手真的不似凡尘。

他几乎就要跪下来,可他知道即使自己跪下了也不一定能活命,所以他强装镇定:“你不能杀我。”

“你们都敢杀陌白,我不敢杀你吗?”施瑶秀眉一跳,寒声道。

华大人强自镇定,眼角的余光看着倒而未死的墨玄者。他沉重的心忽然又轻松起来,“你不敢,尊圣大人现在定是去了北狄,你这样的强者如果杀了帝国军人,必然会……”

“呵呵。”施瑶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却让华大人信心十足,他知道自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每次北狄入侵,军团间的战争归军团间的战争,但像云彦这种足以改变战争结局的顶尖战力绝不会加入战争。因为普通军人死再多,对于人族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可一旦顶尖战力有所损伤,妖魔势必会卷土重来,那时候就不仅仅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会让整个人族陷入毁灭的边缘。这些都是人族总结妖族失败的经验得来的,早已在人族诸国中形成默契,谁人都不会打破。

毫无疑问,施瑶属于这样的顶尖战力。所以她不能打破这样的默契,在这战争时刻,她若杀了困月的军人,会引起很大的麻烦。华大人绝对相信,施瑶不会为了陌白这个洛亭的弟子而引发巨大的麻烦,因为在之前,她面对洛亭,都没有这样做。

华大人很自信,也有了底气,他向前跨出一步,“可今天既然你来了这里,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看见你。”

他这样说着,眼睛却时不时看看施瑶身边的陌白,嘴角微微咧开,带着笑意。

“哦。”施瑶应了声,陷入了沉默。

“师娘。”

“什么事情?”施瑶打了个哈欠。

“帮我杀了他。”陌白第二次提这个要求。

他觉得必须杀了华大人,施瑶不可能一直护着他。而最为重要的是,华大人既然能调动墨玄者,他还是军方的人。自己将要入伍,如果有这样一位高官在暗地里给自己一伙使坏,陌白自己倒无所谓,可是……他看着阡羽身上的伤痕,满眼怒火,要将他整个人灼穿。

“我杀不了他。”施瑶看了看华大人,摇了摇头。

“怎么会!”陌白感到不解,他觉得师娘很厉害,除了死去的师傅,还有不知道去哪的师祖,在他见过的人里面,只有师娘最厉害。

“刚刚,他说了。我不可能在这里杀人,何况他还是你们国家的将领。”施瑶如是解释。

陌白怔住,他没有想到华大人说得会是真的。难道师娘已经强大到那个境界了吗?可是明明师傅他。

所以他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困惑:“师娘,我记得师傅那一年杀了人,而且……”

施瑶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可她藏的很好,没有让陌白看见。她轻声说着往事:“第一,那时候两国没有交战;第二,你师傅杀得那人与北狄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施瑶偏过头,看着陌白,眸子里突然有了些许温柔,“你师傅没有我厉害,他还算不上顶尖。”

陌白不语,他听出了施瑶言语间的无奈,所以他知道自己师娘说的是真的。可是他还是想杀了华大人,他并不想知道华大人背后的主子是谁,可他要让华大人身后的人知道,自己绝不会是那么好惹的。

华大人终于是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轻笑出声,话语里充满鄙夷:“陌白,你只不过运气好罢了,如果不是她在这里,我必杀你!”他甚至是当着施瑶的面威胁陌白。

听到这话,陌白缓缓地抬起头,“可是……我可以杀你,不是吗?”

华大人的笑容猛然僵住,他想到了可怕的结局。赶紧偏头看向施瑶,只瞧见施瑶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早有这种打算。

他很惊恐,“你,你不能杀我!我可是……”

施瑶嘴角展露着笑意,“你觉得,我会让你说出你的身份吗?”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施瑶挥手,然后他身体不能动了,用力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瞳孔放大,因为他看见陌白拖着千钧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剑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就像地府里敲响的丧钟。传到华大人耳朵里,无疑是一种极端痛苦的折磨。而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惊恐地看着,听着!

偏生陌白走得很慢,这倒不是陌白故意要走这么慢来折磨华大人,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华大人,可他的脚不听使唤,所以走得很慢。

“唉!”

就在陌白拖着千钧,快要走到华大人面前的时候,仿佛一声来自远古的长叹。

华大人原本绝望的脸上散发出某种光彩,燃起生的希望。他极力伸长脖子,用尽全身的离去张开嘴巴,“吱吱唔唔”却只能发出一连串未知的音符。

施瑶的面色巨变,“是你!”

陌白心知不好,他强自忍着,提着千钧一个箭步跃了过去。

那一刻!千钧离华大人的头皮紧紧只有一毫米,可就是这一毫米,陌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涌的玄力都快要将他自己卷走,可这一剑却怎么也劈不下去。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华大人身后,他身穿一件玄色袍子,腰间绑着一根苍蓝卷云纹革带,一头鬓发如云发丝,那双深哞凝视着陌白,“你就是他的弟子?”他如是说道。

“你很不错。”他赞了一句,“但你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