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间议论纷纷,阡羽泪眼相望,她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会这般恶毒,竟然能用这样歹毒的心去揣摩一个素未蒙面的人。

她依在地上,狠狠的擦去泪水,愤怒在她心底爆发。阡羽只觉得自己要将这些诋毁哥哥的人都杀光,她的手慢慢抬起,对着笑得欢乐的泰印,一股未知的力量忽然涌出……

“狗东西,你居然敢这样瞪着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衣服剥光!”泰印笑吟吟地说道,他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唉。”像是自远古传来的叹息。

一粟光从圣院内传出落到阡羽身上,如沐春风,将她的怒气拂去。

围在圣院前的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尽皆拜服于地:“尊圣。”

“唉。”那声音发出一声轻叹,这才缓缓说道:“圣院之门十年未启,莫非尔等便是忘了圣院规矩。陌白既为我圣院学子,尔等又岂可轻易污蔑。如此也就罢了,这事我也不会管,陌白自会去讨回公道。可若是你在我圣院前伤了他妹妹,待他来了,我又如何面对。”

静,静得可怕。

在场的几乎都是百院学子,如何听不出云彦话中意思。陌白没死!他快要回来了!这消息无非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人瑟瑟发抖,特别是那些出言诋毁陌白的,竟瘫在地上。

李琦、泰印二人对视,皆是面色大变,都觉后背居然有丝丝寒意。他们来天海已有数日,在与周边学子闲谈中自然是明白圣院的可怕。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走,生怕陌白回来。

倒是罗维依旧一脸淡然地握着谷馨的手:“回来又能怎样?”

谷馨没有答话,只是垂着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酒楼上,温伟脸色铁青:“去,将那丫头带回来。”

“好了。”云彦又道,“既然尔等没什么事,就不要再拦在圣院前了,带走的、带不走的都带走吧。”

“是。”众人拱手,如潮水般退开。

转眼,圣院之前,只有阡羽哭坐在雨水中。

“孩子。”云彦轻叹一声,“你受苦了,进来吧。”

“尊圣,我们答应过陌少爷,要……”蒋平带着天致府门人前来,拦在阡羽面前。

“哼。”云彦冷哼一声,圣院院门突开,一道风狂涌而出,卷着阡羽,入了圣院。

“啪”院门关闭,只有那被洛亭扶正的牌匾有灰尘洒落。还有云彦低缓的声音:“半年后,百院会,我圣院弟子自会参加。今年是应天院举办的了吧。”

已退远的人群像是集体中邪一般顿在原地,“圣院学子要参加百院会!”只是顿了片刻,他们以更快的速度传开。

又过三日。

陌白站在圣院门前,与他一道的还有楚岚。

徒步穿过横断山脉后,他们迷了路,绕了一大圈才侥幸跟着商队来了天海,但终于他们是到了天海。散在圣院四周的探子见了两人的身影,都悄悄散开。

天海里的豺狼们双眼泛着光,他们想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身上发现特别的地方,为何是他成了圣院学子,独得尊圣宠爱。而深处漩涡中心的少年却浑然不知。

陌白皱着眉看着这所院门。

这座院子看着很大,至少不逊色于北岸城主府,但太过破旧。门上的朱漆已经脱落了许多,露出木材原本的颜色,上面坑坑洼洼,像是曾经镶嵌过什么,如今也已不知去处。

天海城中学院多如繁星,素有天海百院之称。一路走来,陌白看了很多学院。恢宏如天海,古朴似应天。他在梦里来过很多次圣院,却唯独没有想到顶着人族第一学院的圣院会残破如斯。

陌白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布满灰尘的牌匾上的字迹。他仍是不信,问身后的楚岚,“这真的是圣院吗?”

楚岚皱着眉头,看着圣院。院门破败不说,灰尘遍地像是许久没人打理,而且门前冷清,两人在这站了半响,竟无一人走过。她自幼离了天海,便再未回来,细细打量着四周,想要寻找熟悉的记忆。

但终究她还是失败了,整条街上除了一座与圣院一般破旧不堪的酒楼,再无行人。于是她试探着说道:“应该吧。”

来都来了,终归还是要看上一看的。他醒了后,楚岚已将云彦的留言说于他听。他心中明白,或许圣院就是他改变命运的契机。自己的命运,他或许可以无所谓,但事关阡羽,他不能无所谓。

他终于是走上了院门前的阶梯,抬手扯开门环上缠绕的蛛丝,轻轻地扣了三下门。

“铛铛铛”

三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回荡着空旷的大街上。陌白靠近院门,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他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回过头,却看见楚岚倒提着她破损的佩剑走到院门。

楚岚不温柔,至少陌白是这么看的。

当他看着楚岚用剑鞘狠狠地砸在院门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灰尘,他心里似乎也有张鼓“砰砰”作响,敲的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你就是陌白?”一道清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陌白回过头,看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叉着腰,指着自己。少女眉目清秀,着一身华贵长裙,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是我。”陌白应道。他只是应了这么一句,便回过头继续看着楚岚砸门。

“喂,我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还有,那个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敢砸圣院的门,真的好大的胆子。”

陌白没有回头,他只说:“我不叫喂。”

楚岚走了足足十天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舒服,要不是因为陌白,她早就想会楚家在天海的院子休息了。如今她居然被人说成了乡巴佬,这让她如何能忍。十天里忍下的怒火几乎在瞬间爆发,转身一个箭步便是冲到了少女跟前。

冲着少女恶狠狠地说道:“我不是乡巴佬,另外,我砸我自己学院的门,你管得着吗?”

见楚岚居然敢如此对待少女,在少女身后的少年不愿意了。少年略胖却很白净,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死死地盯着楚岚:“你是谁?你可知道我们身份?”

楚岚冷冷看了胖子一脸,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雪莲花上,哼了一声:“什么时候穆小侯爷也来搀和这等闲事了。”

她的目光越过穆小侯爷,在少年少女身上扫过,忽的轻笑出声:“难道他们自己没胆来开罪圣院学子,就叫了你们这群喽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