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月以来,报纸上刊登那些对我负面评价的新闻,我一条信息都没有放在心上。大部分都是以一种读者的心态去看待与我有关的新闻和报纸信息。

但是,有些媒体实在是太让我愤怒了。

在W市和卓克那次的逃脱,让我的知名度瞬间暴涨。无论是新闻电视还是什么之类的,刊登的都是有些关于我的报道。

有一些媒体则是想让他们的报纸啊或者收视率等等上去,他们选择追根究底,不远千里去我的家乡,找到我的父亲,开始询问关于我父亲的事。

让我感到心寒的是,报纸上的信息说我父亲一听到提起我的名字,过去所经历的事以及一些挫折或是阴影事件时,我父亲则是用扫帚把那些媒体当作是垃圾一样看待,直接将他们扫出门。

我忘了,我越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是父亲的孩子,我一直很想念他,可在看到父亲一提起我有这种反应时,我不免有些愧疚。

谁愿意自家的孩子成为一个恶名昭彰的通缉犯?那岂不是把祖宗们的脸面全部丢光了?

心寒的同时,愧疚的同时,我对父亲的情绪举动感到理解。

而我每当想起由于我的缘故让媒体们总是去骚扰我的父亲时,我总会在心底对父亲说一句:抱歉。

这四个月的时间里,变化的事情非常少。

有一天,我拿着镜子对照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的面容多了很深的一份愁容,以及长满了胡子时,我才明白,原来我自己也在悄悄改变。

四个月就这样过去了,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举国欢庆的节日。

那一年,万家灯火待12点迎接新年时,那满天各式各样的炮火以及震耳欲聋的炮声将整片天空全部占领。

我站在街边,倚靠着路灯下,点上一根烟望着空中的烟火,长吐一口白烟。

每当这个时候,场景的代入总是会让我想起小时候,想起小时候的家里,我们是怎么度过这个新年的。

但是,一想到长大后的我竟然是个通缉犯后,我就开始退缩起来。尽管我知道,与我所在位置的A市,父亲在弟弟和小妹的照顾下,没有我的存在,这样的家他们也是过得非常幸福的。

自嘲的哼了一声后,我抖了抖手上的烟灰,走在一条不见尽头没有半个人影的街头,朝着深处走去。

俗话说,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都会有新的开始。

可是那一晚,我却梦到了她,而且还是个噩梦。

在梦中,舒雪一手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腹部,抬头对我做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右手则是握着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对着我说。

“伊成,你很喜欢看到这样的我吗?”

我是以成年人站在她的面前。

看到她年龄如此之小的情况下能做出自杀这种事,那会儿我也非常惊讶。所以,在梦中面对她这个话题,我竟然哑口无言。

而她紧接着转动右手,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腹部,在毫无预兆之下,她连续在自己的身上连捅三刀。

鲜血就像是失控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从她腹部中流出来。

可当傻兮兮的我反应过来时,早就已经慢了一步。

她再次在我的怀中,用沾满鲜血的手轻抚我的脸,就这样离开了我。

这个现象与现实真实发生过的一幕联系在一起,深深刺痛我的心灵,一时间接受不过来的我则是直接从睡梦中惊醒。

发现自己裹了一身的汗。

零下20摄氏度,而且还是在晚上,睡觉都能出汗,这有些讽刺。

打开床头灯,强烈的灯光瞬间刺激到我的眼睛,让我不得不闭上双眼。

过会儿后,我才适应过来。看了看闹钟,才凌晨五点钟。

“天呐…才睡五个小时。”我揉揉自己的眼睛说。

新年,这个地下室显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安静。因为这些来自异乡的游子们全都回家过年了。

走在漫长的走廊上,看着走廊堆积的那一大堆杂物,以及地板上还有一大堆东西还没有清理掉,这点证明这曾经住过人。

可是,这个走廊却在暗淡的灯光下不断回响着我的脚步声,却显得格外的冷清。

孤独一步步占据我的思维。

新年的那几天,我非常的困扰。

多少次我站在路边望着天空,望着天空的怒火时,我无数次曾想过:要是当初我没有做错的话,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和父亲,和弟弟还有小妹吃一桌团圆饭?这样的话,父亲就不会讨厌我,弟弟也不会排斥我,小妹也就会更加的尊敬我。我们一家人也能在每逢佳节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可是这种幻想马上被现实打破。体会到现实的沉重感之后,我就看清了当下的情况,以及推翻之前的幻想:不可能的,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我透过东西,是个人人喊打的小偷。在每个人眼中,我没有半份价值。在A市的家乡,我给他们父亲丢了脸,我根本对不起祖上的那些列祖列宗,我甚至不敢去想象,万一世界都认为,我黑曼巴的所有“才华”全是通过我父亲一手造就出来的,那后果该是怎样。

我也不少次站在河流岸边,低头沉思:那充满恶臭黑暗气息的监狱,是否才是我的真正归属。那里断定了一个人的未来,那里丧送了很多人的希望。只需要你在入睡前回想着你被关在笼子里这个念头即可。

想着想着,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住在Y市的郭勇。

记得我为唐诗诺他们工作时,就很少和他联系了。出发点是郭勇已经上了该为一个家奋斗努力赚钱的年龄了,他不该摊上我这种拖油瓶的。

但是,我还是想去找他。

但是,就在我前一晚去找他时,不知为何,警察找上了我。

他们的出现甚至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我在地下室中生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我压根没有被哪个人纠缠过,更没有成为警察的眼中钉。

可是那次,他们打了我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