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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皇学院某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两黄牙小喽啰正在向洛天楚汇报:“老大,猎人鹰的杀手没有杀掉史无名。”

“真是饭桶,两个四阶高手,连区区一个三阶武者都杀不死,猎人鹰的鹰犬看来都是浪得虚名。”洛天楚表情抽搐,显然对杀手的表现十分不满。

“老大,我暗中打探过,只怕这个史无名身份不简单。”另外一个小跟班说道。

“哦?”洛天楚对于这个信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杀手们说我们的信息不准,史无名虽然只是三阶武者,但却会气功师的高阶功法气剑阵。而且他们在吞食了血魔丹后已然将史无名打死,走时已确认无气息,他们怀疑史无名没死是因为会龟息神功。”

那小跟班说这些时,洛天楚很不屑地挖着耳朵,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好像听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看来猎人鹰的杀手不仅实力不行,就连撒谎的技巧都这么蹩脚。”洛天楚压根不信这种无稽之谈:“六阶武者才能转职初级气功师,初级气功师练个六七十年能达到第七层境界的气功师,你告诉我一个二十来岁的三阶武者会龟息神功?呵呵,真是笑话。”

小跟班脸上阴晴不定,解释道:“起初我也不信,可是昨日我跟踪史无名来到拍卖会场,发现他用十五万买下了一套武皇套装穿在了身上。”

之前洛天楚还是当一个笑话来听,此时他却笑不出来了。十五万,对于平常老百姓来说差不多相当于一生的积蓄。如果史无名真的用这么多钱买了一套武皇套装,这绝不是闹着玩的。

武皇套装虽然能给使用者增加能力,但如果实力不强,反而会被这身套装反噬。那件被巴林达牧师总管赐福过的上衣,一方面能极大程度地免疫罡气所造成的伤害,另一方面也会长年累月地侵蚀使用者的罡气,如果本身能力达不到,穿上不到一天就会血气攻心,承受不了。而现在,史无名穿着武皇套装仍能行动自如,可见其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不过洛天楚很快就笑了:“没关系,史无名再厉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个小杂种占卜星。”

说起占卜星,洛天楚脸上闪过一丝奸猾得意之色:“这次真是天助我也,灵境考核改变了规则,现在不仅仅是有灵符、能打开灵境封印就可以进入,而要对入境者的实力进行武力测试,这下占卜星想要蒙混过关,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老大圣明。”“老大英武。”

尽管这跟洛天楚的‘圣明’‘英武’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洛天楚听在耳里,还是感觉很受用。像他这样出类拔萃的贵族,总得有些愚昧的属下映衬,才能显出他的尊贵。

……

美味香甜的糕点出炉,占卜星自己尝了一小块,喜笑颜开:“嘿嘿,也许我真该当一名出色的糕点师。”

占卜星沾沾自喜地端着糕点出来,却不见史无名的踪影,“奇怪,大哥这几天总是神出鬼没的,午饭时间到,他又上哪儿鬼混去了?”

恰巧邻居张大伯经过门口,占卜星打了个招呼,顺便问道:“大伯,看见我大哥了吗?”

“无名上午就出去了,买了一坛好酒,往东边去了,你可以往那个方向找找。”

占卜星并无急事,本是随便问问。可听大伯说他买了好酒往东边去了,觉得怪异非常。想了想,便顺着大伯指的方向走去。

冰河镇虽然大,却只有四条主街。占卜星顺着主街一路向东,也没有见到史无名,心中暗笑自己傻,难不成大哥还能在大街上喝酒?这么找真是白费力气瞎折腾。

正打算往回走,无意一瞥之下,猛然发现偌大的佣兵团烈士纪念广场有一个身影,那庄重肃穆的藏青色花岗岩纪念碑下席地坐着一人,其人白发飘飘,面目萧条,不是史无名是谁?

占卜星心中咯噔了一下,很是疑惑地看向史无名。大哥怎么一个人坐在烈士纪念碑前喝酒,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关于这块烈士纪念碑,占卜星倒是知道些皮毛。据说是为当年在天魔大战中英勇牺牲的名皇佣兵团烈士所造。天魔大战爆发在十五年前,那时占卜星还没出生,无名大哥应该也还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吧。

难道无名大哥是名皇佣兵团烈士的后裔?此般一想,占卜星不自主地生出一股崇拜和向往来。

名皇佣兵团是整个泽罗大陆的骄傲,尤其是佣兵十二团,所向披靡,声名传遍大街小巷。佣兵十二团实际上只有十一个人,这十一人,如风如影,足迹遍布三个大陆,被世人誉为‘猎魔神团’。其光辉事迹占卜星在各种经典传奇史记里还读到过。没想到大哥竟然是佣兵团烈士的子嗣,难怪他会龟息神功那样高深的功法。

思忖间,又见史无名抱起酒坛痛饮了一大口,竟然疯疯癫癫地一个人对着烈士碑又说又笑起来。偶尔停下来的时候表情严肃专注,好像在追忆着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一声凄厉的鹰鸣之声划破长空,占卜星抬头望去,竟是一只英武雄壮、羽翼火红的祁凤鹰盘旋在高空。这种鹰据说是凤凰的变种,性情暴戾凶残,秉性孤傲不羁,曾一度是人类的宿敌。后被驯兽大师驯服,广泛应用于佣兵团协助武士作战之用,亦被称为战鹰。

这突兀的鹰鸣吸引了史无名的注意,史无名望向天空之时,也看到了路边的占卜星。他放下酒坛站起,二指含入口中,吹响一记嘹亮清越的口哨。战鹰仿似听到命令一般,从半空之中急速俯冲下来。在经过史无名身边时,史无名揪住其羽翼纵身一跃,竟然骑跨到战鹰宽阔的背上。战鹰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振翅翱翔,将史无名载入半空之中。

“天啊!”占卜星看得痴了,这战鹰竟然可以带着人飞上天空,占卜星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心中羡慕不已。那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感觉应该非常爽吧!

“星仔,想不想上来玩玩?”史无名俯视着地面的占卜星道。

“想!”占卜星大声地呼喊。

“好,有胆量!”史无名满意地笑道,当下驾着战鹰俯冲下来,停落在烈士碑前。

这是一只巨大的祁凤鹰,一般来说,祁凤鹰寿命很长,通常能活到百年之久。这只祁凤鹰享年八十岁,却一点也不显露疲态,反而老当益壮,锐利非常。

“坐上去。”史无名示意道。

“哦。”占卜星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史无名让他上,他还真上了。刚爬到战鹰的背上,战鹰猛地一展翅膀,占卜星被狠狠地抽飞出去,重重地刮在地上,摔得惨叫不迭,委屈道:“大哥,它不让我骑。”

“要是人人都能骑,它也不叫战鹰了!”史无名讥笑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占卜星,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占卜星最不爽别人用这种轻蔑的眼神鄙视他了,哼,不就是一只破鹰吗,今天我非骑上去不可。这回占卜星有了准备,骑上去的时候死活拽着战鹰的背羽,试图坐稳。只可惜,祁凤鹰力大无穷,它扑腾着翅膀,几个起落间,再次将占卜星摔了个四脚朝天。

占卜星哎呦哎呦痛苦地呻吟着,史无名却是熟视无睹,怡然自得地坐到烈士碑下,喝起小酒来。

“可恶!”占卜星眼里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史无名越是看不起他,他越是要证明给他看。占卜星可不是一般的人,遑论什么战鹰战虎,只要别人骑得,他占卜星也必然骑得。“大笨鸟,让你见识见识小哥的本事!”

听到占卜星的豪言壮语,喝着小酒的史无名忍不住偷瞥了一眼,哟呵,好有本事,这回直接被战鹰摔在了台阶上,撞到肋骨,估计要伤筋动骨了。

占卜星脸都灰了,可是那稚嫩的脸上,分明写着强烈的不甘。痛则痛了,他却仍然执拗地不肯松手。

一次,两次……五次,可怜的少年被摔得遍体鳞伤,而战鹰也是遭罪,被这臭小子拔掉了不少火羽。坐在一旁的史无名终于看不下去了,略微点醒了一下他:“用点脑子,再这么下去,战鹰的毛都给你拔光了。”

占卜星苦不堪言,毛拔光算什么,他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这个大哥,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占卜星这次没有急着往战鹰背上爬了,而是揉着伤口思索着,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史无名骑上去之前,吹了一声口哨。难不成,这声口哨,就是载人的信号?

这么想着,占卜星尝试着吹了一声口哨,战鹰扑腾着翅膀,快速地从占卜星身边掠过,但只是须臾之间,它又飞走了。占卜星再吹,战鹰又从他身边飞过去一次。

原来是这样。占卜星终于摸清了路数,当他再次吹起口哨,战鹰从身边掠过的时候,占卜星猛地一跃而上,揪住战鹰的背羽,摇摇晃晃地坐在了战鹰的背上。战鹰一飞冲天,占卜星压根没有心理准备,在这垂直向上的冲天之路,“啊”的一声惨叫,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史无名伸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气垫出现在地面,占卜星坠落在气垫之上,如同降在棉花上般,一点都不痛。之前无论占卜星摔得怎样凄惨,史无名都未伸出援手,这次摔落下来,史无名果断释放出气垫,看来,这也是一种隐形的激励机制。

占卜星嘿嘿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感激而尴尬地朝史无名笑了笑。又再次吹响口哨,继续征服天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