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拾将荷包胡乱塞进怀里后,急忙回了房间后又立马关好门。

彼时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周围都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得到自己心脏在扑通扑通激烈跳动的声音,小拾自觉自己呼吸也紊乱得很。

这幅模样就跟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明明他没做错什么事啊?

总之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小拾从怀里掏出来这个荷包低头仔细端详着,一时神情复杂。也不知那个玉照是什么时候将这东西放在他腰间的。又想,也许是他睡着的时候放的吧。

解开荷包的口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小拾下意识皱眉。倒出来一看,是块褐色的香料。他不觉这香料有什么不对,一时不设防的深吸了一口香气,“哈秋——”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再次回想起那个玉照的模样,这回他心中浮现出了种意味不明的情绪。怎么说呢,有种想要再回去那个拾昧楼的冲动。

这个想法有点可笑。小拾并不想再回那个妖精窝。可是闻着那块香料的气味,那股子冲动的情绪始终盘桓在心头。

小拾最终干脆利落的将那块香料给扔了,有多远扔多远。

捡起那块被小拾丢弃的香料,换了一身红色妖艳衣裙的玉照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鲜少有人走踏过的小路上,嘴里时不时哼着歌谣。

良久,才丹唇微启喃喃:“蠢东西,这拾昧香可所剩无多了,不能这样白白被丢弃掉啊。”她眼眸眯起时,像只狡黠的猫儿似的慵懒。

小拾一路奔回当铺,他不知道,玉照化为一只小狸猫一直跟在他身后。

这一路便跟踪到最终地:当铺,对此,她感到十分意外,她没有想到小拾竟然会是当铺里的伙计!还有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小拾竟然没被拾昧香迷惑,还将拾昧香给扔了!

如此干脆利落的扔了!也是让她哭笑不得啊。

小拾的举动是那样的出人意料之外,令玉照对少年小拾的兴趣那是越来越大,然而比较可惜的是小拾是当铺掌柜的人,当铺的人她不能乱动。

看来只能遗憾的作罢了。

此时心情不好不坏,红衣佳人撑着伞渐行渐远,身后两旁有杳渺云雾蔓延开来逐渐将她的窈窕背影掩去。

她从未想过,他与她在之后还有一段纠葛。

小拾第二次跟香尔出城历练,这次香尔总算没有先行抛下小拾。一路上,他给他灌输了除妖卫道的思想,他说:“妖魔道,为正道所不容。为天道所不容。”他等除妖人有责任有义务为百姓除尽那些个伤天害理的孽障。

而在小拾耳里听来,香尔这样的思想有些极端,他于是好奇地问:“香尔先生,难道妖魔里面就没有好妖好魔吗?”

香尔一把桃木剑朝小拾那个方向射去,含带着一股凌厉罡风的,准确无误的刺中了盘绕在树上的一条小蛇,将它钉在树上,仿佛给它定下罪论。

正气英俊的脸上是一片冷凝:“既是堕入了妖魔道,又哪里来的好妖好魔?”

小拾一句话,似是勾起了他一段难以言语的记忆。

小拾脸上些微迷茫的神色,似自言自语:“既然为正道,为天道所不容,那妖魔道又怎么会存在呢?存在必有它的道理不是吗?”

他迷茫疑惑,香尔也颇有触动,他没再说些什么。

在城外呆了两天,香尔要先回他的铺子里,小拾则决定再多待几天。夜晚一个人在林子里时,他守着一堆火看着噼里啪啦的火花发呆。

最近总有种有人在窥视他的感觉。但愿是他的错觉。小拾闲着没事,摊开老旧包袱,清点他带出来的东西。

因为只是在城外,他东西带得不多,一套换洗衣服,一些调味料,一些碎银子而已。

包袱皮一抖,还掉出来一个粉色的东西,就着火光一看,原来是那个荷包!他将荷包里的香料给扔了,荷包却没扔,说他俗也好,无知也罢,总之他看着那荷包面料好像很贵的样子,不舍得扔,想着要不要还给人女妖精呢?可是女妖精看着好像不缺钱的样子啊。

这样想着,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拾警惕的一眼望过去。

一只小狸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又迅速地钻进另一边的草丛里。

小拾默默地转回头,将枯树枝扔进火堆里。

“呵呵呵~多日不见小郎君,奴家可想念小郎君想念得紧啊。”悄无声息的,玉照出现在小拾对面,坐在一块石头上,含笑捧脸看他。小拾稍稍吓了一跳,随后镇定下来。

今晚的玉照衣着单薄,她穿着红纱外衣,白色长裙的。未束发髻,一头鸦黑长发如瀑及腰,几缕落在胸前。纤纤玉指卷绕着一缕发,她朱唇微勾,眼眸含笑意,戏谑而不正经的样子。

然而在火光的映照下,她脸颊微泛红。

今晚她其实是偶然遇到小拾的,虽然打消了对小拾的主意,但玉照还是想逗逗他。毕竟她对他的兴趣还未减半分。

小拾眼睛瞥向别处,轻咳一声:“姑娘还是离我远点,不然我这符箓一烧,可不留情的。”他拿出香尔给他的黄符。这符对付妖精可最有效的。

果不其然,玉照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忌惮之色,随后她又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不是人?”

小拾点头:“你是什么种类的女妖精?”他问道。

玉照见他一时还没祭出那黄符的意思,便稍稍放松下来,笑道:“狸猫。”

“听说狸猫最会骗人了。”小拾眨了眨眼说道。

玉照噗嗤的乐了:“至少骗你是没问题的。”狸猫会骗人吗?呵~不过是笑话罢了。

“你会轻视我们妖精么?”给自己的头发编辫子,玉照斜眸望他,这句话她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也有问。也许他是警惕她的,黄符一直被他抓在手上,好不明显。

玉照嗤笑一声。

小拾摇摇头表示他并不会轻举妄动:“不会,但是我分善恶看人。你有作过恶吗?”这样的女子,有一颗玲珑剔透心,眼眸有时迷离,有时清澈,小拾有点不希望这样的女妖精会是作过恶的。

玉照站了起来,走近他,拿过他手中一直紧捏着的荷包。夜风凉如水,玉照拿荷包时微弯了腰,头发梢被微风送拂,扫到小拾鼻尖,有点痒痒的。

小拾忍住想打一个喷嚏的冲动。

玉照收回荷包后,便转身就走,顿了顿,喃喃:“作的什么恶?恶又是什么恶?呵——我们这些小妖啊,没有所谓善恶,为的只是在这残酷的世上活下去而已。”

“至于我有没有作恶?你猜呀~”

一阵风吹拂过,树叶摩挲声。

小拾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