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有皇位继承?还是我厉南城已经眼瞎到,连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分不清楚?”
厉南城弯腰蹲了下来,与病床上的厉老太太平视,然后一点一点拿开她紧抓他衣角的手指,又轻轻握在手中,“奶,你跟我爷一惯强势,我知道的。这些年,你们为了我,为了厉家,呕心沥血,我也知道……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孩子。”
“她们是笙笙的孩子,也是我的命。你们动了她们,那就是想要我的命。”
“奶,别说两个孩子确定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只要是她生的,我就愿意把她们当亲生的!”
“奶,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实际上,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吧?你们控制欲强,嫉妒心也强。你们怕以后我真的娶了笙笙,会疏忽你们。你们老了,需要关爱,我可以理解。但是,这并不是你们想要控制我的理由。”
周臣深语气平静。
大冷的天,他掌心是干燥的,可也是温暖的。
可厉老太太的眼神,却像是见了鬼!
“厉南城!你是疯了吗?你真是被顾一笙那个女人给灌了迷魂汤,给迷了心智!你为了她,是不要我这个老婆子,也不要你爷那个老头子了吗?厉南城,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你今天敢这么说话……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去一头撞死得好!”
厉老太太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虽然她全身无力,可不妨碍她又哭又闹,还道德绑架。
厉南城站起身,冷冷看着眼前的老人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撒泼哭闹。
语出惊人:“奶,我真的是你们厉家亲生的吗?”
“当年厉氏破产,顾家见死不救,父亲急怒之下,吐血身亡,母亲随后跟着去世……那一年,我甚至还没有成年。”
“你们不顾一切扶持我,将我扶上厉氏高位,五年后,厉氏终于再次崛起。”
“那五年,我过得苦,我心里压着恨,也恨极了顾家人,甚至我也给了顾氏迎头一击。使了手段让顾氏破产,顾父跳楼身死……至此,我也算是为厉家报了仇。”
“事情至此,也算是两清了。可你们似乎尝到了控制我的甜头。除了想通过控制我,再控制厉氏之外,还想要控制我的人生。”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想,就可以得到的。有些真相,不是你们不说,就能永远埋藏的。”
厉南城话到这里,已经说尽,厉老太太不哭了,她睁大眼睛看他,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似乎这么多年,从来不曾认识这个孙子一样,直到此刻,她才把自己唯一的孙子看清楚!
“你当然是我们厉家亲生的,你怎么可以怀疑这些?”
厉老太太骂了会儿,嗓子也哑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喘,“你如果不是亲生的,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也不会这么托举你。”
厉南城点点头:“好,就算是亲生的,可我爸妈,到底是谁害死的?真的是顾家吗?”
“当然是顾家!如果不是姓顾的见不死不救……”厉老太太声音高了八度,还在强行狡辩,厉南城打断她,“见死不救之前呢?是谁抽走厉氏所有账面资金,又是谁引狼入室,到最后合作失败,厉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奶,是你吧!是你抽走厉氏资金,去帮助你的娘家人搞创业,最终才会害死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们无法面对这个事实,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怪在顾氏头上……你们转移视线,你们报复顾家,你们心安理得的每一天都在告诉自己,是顾家害死你们的儿子,害死我的父母,你们卑劣的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走,可唯独没想过,顾家,是无辜的。他们凭什么要被这样报复?”
“奶,害死你儿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们自己。”
“害死笙笙父亲的,除了我,还有你们。”
厉南城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
他在惩罚两个老人,同时也在惩罚自己。
这些年,他做错的,又岂止是一星半点?
枪毙一百回都不够的。
而他离开疗养院后,并没有听到后面房间里传出的歇斯底里的大哭声。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了,顾一笙手术拆线,眼睛缓缓睁开的时候,终于再次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她弯唇,眼底的笑意,明媚又张扬。
“笙笙,新生快乐。”
一大捧有钱花递到眼前,顾一笙高兴得眯起眼睛笑,“晚舟哥哥,你这束花,送的深得我心啊!”
“那必须的。你花粉过敏,那就只能换了。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要送花,就不如直接送有钱花。”
层层叠叠的花朵,巧夺天工。
这得好几万吧!
“谢谢晚舟哥哥。”顾一笙接过花,厉南城随后进来,“笙笙,欢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