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永兴坊,魏府。

“老爷,老爷,您就去找找太子殿下好吗?”

魏征的夫人裴氏,已经在他耳边足足央求了一炷香的时间。

今天的生日宴裴氏也有参加。

平日里一项廉洁俭朴的魏夫人,今天终于有了一丝丝爱慕虚荣的心思。

众所周知,这位魏夫人那可是贞观年间出了名的贤内助。

可是今天,她再也贤惠不起来了。

没办法啊!试衣镜和梳妆盒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试问作为一个女人,又有谁能抵挡得住,如此惊艳的诱惑。

“夫人——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为了自家老婆,魏征又何尝不想跑一趟兰若寺啊!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意思去吗?

半个月前的拍卖会,他可是把那小家伙得罪的不轻。

今天别说登门求镜了,就是他能不能进得去那个门,那都是个未知数。

“我不管,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娘我一辈子没求过你,今天就求你这一回!你若是不依——哼——这辈子你就别想再爬上老娘的床!”

见自家老公这好说歹说,就是不玩活的。一代贤内助的魏夫人,今天还真就是破天荒的大发了一把雌威。

“唉——都怪老夫啊!这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那个小祸害——”

崇仁坊,长孙府上。

长孙无忌的夫人,此时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挥舞的是虎虎生风。

而长孙无忌则是毫无形象的在房间内,抱头鼠窜。

“别再打了!别再打了!你个疯婆娘,明日你还让不让我上朝了。”

“上朝!上什么朝啊!你个老眼昏花的东西。太子殿下如此天之骄子你不辅佐,却偏偏选了一个事事被人压一头的青雀。”

“平日里你不是自称三十六个心眼,七十二个转轴吗?老娘问你,你那心眼是能换来一只梳妆盒啊,还是那转轴能换来一面宝镜!?”

今日长孙皇后的生日宴上,众多命妇当中,最为憋屈的可能就是这位长孙夫人了。

按理说,她可是长孙皇后的亲嫂子,李承乾的亲舅妈。

就以这份亲情来说,两平方的试衣镜未必能要来一面,但只要长孙皇后开口,要来一只梳妆盒,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现在哪——“不就是宝镜和梳妆盒吗,大不了明天我就去找无垢,说什么也给你要来一件,这总行了吧?”

“我呸!那宝镜和梳妆盒都是出至太子之手,那小东西若是执意不给,无垢还能为了你,跟自己的儿子翻脸!”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明日真的无法上朝了!”

————东市大街。

巡夜的金吾卫面前,正停着一架双轮马车。

“蔡国公,这么晚了,您——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金吾卫的一名旅帅,来到马车前躬身一礼。

虽然他明知道,马车内坐的是蔡国公杜如晦。但是出于职责所在,这架马车,他必须要拦下来。

“娘娘今日设宴,我家国公在宴会上吃坏了肚子,此时正要去王府井求医。”

开口的是杜如晦的车夫。

当然,这番说辞肯定是杜如晦教的。

至于为什么要让车夫如此应答——在大唐,只要是宵禁开始,街道上除了巡夜的金吾卫以外,便不得再有任何人出行。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

大唐的宵禁其实还是挺人性化的,例如孕妇生子,还有就是突发疾病,宵禁时间还是可以外出求助的。

所以,为了耳朵根子能清静一点,这位国公大人也只能谎称患病,夜奔兰若寺。

“王府井——蔡国公,容卑职多问一句,您去的可是王府井美食中心?”

带队的旅帅有点蒙。

这国公大人吃坏了肚子,不是该去医馆吗?去这饭馆,是几个意思啊?

“小神医宝儿姑娘就在王府井,难道你不清楚?”

杜如晦依旧没有开口,还是那车夫代为回答。

当然,以杜如晦的料事能力,这些话自然也是他提前为车夫准备好的。

“小神医宝儿,不是还在城外的流民营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清楚。”

没有理会这名旅帅的自言自语,杜如晦的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邢国公——”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还是这队金吾卫,还是刚刚的那名旅帅。

只不过被拦下的马车主人,则是换成了邢国公房玄龄。

“今日娘娘设宴,我家国公在宴会上吃坏了肚子,此刻正要去王府井求医。”

“呃——”

面对这位房玄龄的车夫,旅帅的眼角明显抽抽了几下。

“国公可是去寻那小神医,宝儿姑娘!”

“嗯——正是!”

听了旅帅的追问,车厢内的房玄龄就是一愣。

在他想来,这旅帅也是个人才啊!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他都猜的出来,以后一定要对此人——多加提防啊!

可怜的旅帅啊!

他要知道就是因为自己多嘴的一问,险些就葬送了自己职业生涯——他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剁了自己那条多嘴的舌头。

“段尚书——”

房玄龄的马车没过去多久,工部尚书段纶的马车便紧跟着出现。

“娘娘今日设宴,我家尚书在宴会上吃坏了肚子,此刻正要去王府井求医。”

“哦——那您得快点,去晚了,恐怕小神医会忙不过来。”

这次旅帅也是学聪明了,二话不说,直接放行。

只不过他的这番回答,却是听得段纶心生疑惑。

什么叫那得快点,什么叫小神医忙不过来。拿到王府井真的改成医馆了?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段纶更是迷糊了一路。

直到等他走进了王府井之后,金吾卫旅帅的那句话,他才算是恍然大悟。

当然,在这一刻恍然大悟的可不止段纶一人。

之前的那名旅帅,在这一刻似乎也搞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宫里的御厨,也不咋不靠谱啊!

————醉清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百丽儿?”

本以为是小家伙终于敢露头了,却不想,进来的人竟是身着太子卫常服的百丽儿。

“怎么是你——太子哪?”

看着那一身笔挺的党卫军常服,李二不禁再次皱了皱眉。

由于这军服的做工太过复杂,直至今日,他的三千玄甲军也未能完成换装。

再看看小家伙那三百亲卫,如今已经是人手一套。

每次想到这里,李二的后槽牙就莫名的痒痒。

“回陛下,主人说,他在准备一顿大餐,请您,还有几位国公耐心等待。他很快就会回来。”

“哼——大餐——哼!”

一连两声冷哼过后,李二对着百丽儿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大餐!哼——这小畜生!朕就等这你的大餐!”

知道事情不妙的小家伙,此刻正躲在厨房里,忙活的昏天黑地。

就连已经在做收尾打样工作的何叔,此时都被他叫来的后厨帮忙。

之前从齐云楼转过来的两位大厨,这会更是运刀如飞,忙活的满头大汗。

“殿下,这羊肉和牛肉各切了十斤,应该够了吧。”

何叔一脸不解的看着小家伙。

同时,他也在心疼手下的那两名大厨。

对于两名顶级大厨来讲,切二十斤牛羊肉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是!你非要把这二十斤牛羊肉,切的跟纸片一样薄——那你这是不是,就有点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