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住处,这破地方不呆也罢。”

“这是人家的地方,让咱们走,咱们就走,别怨人。”

“我知道,可是我们这个月的二十块钱也给她了,她这属于违约,按法律必须赔偿我们违约金。”

“钱人家不是退了吗?咱不能把事闹大了,你还要在这里生活几年,不能让人把你瞧低了。”

“我不怕……”

一个清脆的声音,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爷孙俩。

许翔在背后听了一会,觉得不妥,又绕到前面,见远处的巷子无人,才走到女孩刚进去的栏板处,轻轻拍了两下,示意有人到访,又挤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这么急着把人追走吗?”

小姑娘听到声响,马上跑了出来。

老人在屋里问道:“小雪,是房东来了吗?”

"不是。"

“你们不搬走。”

许翔深知有时候解释对于调和矛盾并无益处,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我们租这里是想建一个私厨餐馆,用不了多大的地方,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是你的朋友?”

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走了出来。

年纪虽大,身材却很魁梧,粗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一把好劳动力。

不知俩人因何寄居在这里。

小姑娘摇了摇头,喃喃道:“他就是租走这里的人,说要在这里开餐馆。”

“哦。”老人思维并不迟钝,马上明白了,指着房间里的杂物道:“我明天就找收破烂的把这里拉走,绝不影响你们做生意。”

许翔看着眼前这年纪比自己父母还大的老人,心中一酸,他之所以如此努力,就是现改变家里困苦的条件,让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

没有遇到还好,即然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又岂能不管?

否则,真枉活一世。

许翔拉住老人的手,克制情绪道:“叔,我租这房子的时候,不知道这里面住了人,即然能碰到那就是缘份,等我们重修装修之后,你继续在这里住,还可以帮我们照看家具不是,到时候我开你工资,你也不用去捡垃圾。”

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孙女。

小姑娘亦觉得自己听错了,这世界还有这样的好人,莫不是有什么企图?

可许翔的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大,也不似坏人。

“你这样做,你同伴会答应吗?”

“放心吧,他肯定会答应的,别看他长得老成,我们都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想给父母减轻一点负担,才决定一起创业开餐馆。”

“你也是轻工学校的?”老人抬手指着小姑娘道:“我家小雪也是。”

“是的,我是08计一班的,小雪你是哪个专业?”

“08会计2班。”

“那我们是同学,如果你平时没事,等餐馆开业,你可以来帮忙,正好我们差人。”

“再说吧。”

老人心情更高兴了,如果成了,孙女就算有了一份兼职。忙邀请许翔走里面坐。

空旷的房间里,被老人用木板隔了一个小隔间,报纸、塑料膜夹杂在一起钉在上面,用来防风防雨。

一张木桌,上面放着电磁炉、电饭锅、吃饭的碗筷等物品。

余下就是一张床。

看样子,小雪并不住这儿,而是住校。

许翔心中好受许多,若让一个女孩子住这里,那是何种苦难,老天爷又何其无眼。

亲人生活在如此破烂的环境里,小姑娘还如此维护,更是难得的亲情。

虽然床上的被套有些脏,许翔还是直接坐了上去。

老人正擦着一张凳子,见状忙道:“这里太乱了,你坐这,这干净一点。”

“没关系,让小雪坐吧。”

“哎,我这孩儿命苦啊。”

小雪接过凳子,坐在一旁,想起往事,埋头不语。

有道是树老根多,人老话多,想来老人平常少与小雪沟通,心中压抑了许多情绪。

许翔不知从何安慰,缓缓道:“古圣人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受苦受罪,就像一场修行,当磨难结束,就能到达彼岸,我每次回到家,都喜欢听他们倾述,即然今天认识了,不如我们互相了解,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许翔,家是三合市青山镇,父母都是农民,我爸不太爱理事,家里全靠母亲撑着,我妈生我那年是九二年,膜月十二,天寒地冻,害了月子病,时常害风湿关节痛,为了我,她总是咬着牙忍着疼,起早摸黑。”

“今年中考成绩出来,我的成绩很差,只能上普通高中,她鼓励我说,不管是什么学校,只要自己肯努力,终究是能考上大学的,就算砸锅卖铁,她都会把我供出来。”

“我觉得她活得太苦了,我也厌倦了读书,想踏入社会,打工赚钱,可是她不许,说如果我不读书,她就当没我这个儿子,让我出去了就别回家。”

“后来,我遇到一个老乡,他在这里读书,说学校很好,每年还要一千五的补助,成绩好的学生可以推优上大学,我像在大海里找到了一艘船,立马拉着他去了我家,只要他能说服我父母,我就来这个学校,他为了一百五的奖励,跟着我走了两小时的路,去了我家。”

“他的口才不错,说服了我妈,于是我就来到这里。”

“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离家时的喜悦全被冲击一空,我很惊恐,我很孤独,总是想找点什么事做,又什么事都做不了,不知怎么就过了三年……”

“我不希望我的人生是禄禄无为的,我必须干点什么,所以我决定创业,打败心中的孤独,不负这里的三年,一定要在毕业的时候,昂头挺胸的走出校园。”

“我相信,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我的良师益友,只要他们愿意,一定不会虚度光阴,一定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我。”

老人看着许翔,脸颊上不知何时挂了两行泪。

小雪掏出纸巾,轻轻为他擦拭。

老人动也不动,等待着许翔讲完自己的故事。

“我家在桥城永乐县下马乡,我姓丘,我有三个儿子,小雪三岁那年,她爸和她二叔骑摩托车撞在了拉煤的卡车上,五岁那里,她妈改嫁,小雪就跟了我,小雪上二年纪的时候,老三考上了大学,家里没钱,他说他出去打工,给自己挣学费,去了就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