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剧组定期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拍摄进展,并开放记者拍一些花絮和剧照,还给记者塞红包。我告诫罗曼我们不要参与这些活动,“能够公开的新闻都不是新闻,那是宣传。我们没必要为了几个红包为他们做宣传。”我们隐蔽记者身份,扮成送盒饭的接近剧组。

  不久我同剧组中的一位资深老龙套混熟了。他演过猪尾巴清兵、日本兵、伪兵、汉奸狗腿子、黑帮打手、小偷、劫匪、毒贩、诈骗犯、皮条客、嫖-客、龟-头、街头无赖等形形色色的反面小角色,从未上过正席,所以也是不得志者。我常请他喝酒,他一喝醉啥话都说。

  我告诉罗曼粉丝们根本不会去关心《七剑下龟山》的剧情以及这部戏的意义,他们只在乎偶像和八卦,所以跟踪主角们片场外的生活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使命。而女主角“环球迷”无疑是焦点。我们探清剧组在“基地宾馆”包了一层客房,但我们蹲守了一个星期也没发现“环球迷”的身影。我向老龍套打探,说自己是“环球迷”的粉丝想找她签个名。他告诉我她根本就没住基地宾馆,而是住在更高档的地方,具体在哪谁也不知道,不过他曾看见拍摄基地后门有保时捷接她。我和罗曼立马转移到后院继续守株待兔。

  我们发现了停在后院的保时捷,但直到夜幕降下它还停在那儿。夜深时它突然从黑暗中驶了出来,待我们反应过来它已消失在茫茫中。连续两个晚上都是这样。第三天夜里我和罗曼配备了红外线望远镜!轮流监视它。九点多钟了,今天大概没戏了,并且我感觉丝丝寒意。白天气温高我只穿了件T恤,可够呛,还是回去吧。

  “快点,它出来了!”罗曼突然叫道。我立马行动,糟糕,街上看不到的士了!好容易一辆面的经过——应该是黑面的,但我们顾不得这些跳了上去。

  “快,跟着前面那辆灰色的保时捷!”我吩咐司机,同时猛一带车门。只听“哎哟!”罗曼一声惨叫——她的手指被夹住了!我慌忙推开车门。原来坐在后面的她并未关上后车门,而是担心跟丢了目标将头伸到车外紧盯着前方,手正好扶着前车门和后车门之间的窗框,不留神被砸中,鲜血直流!

  “怎么样了?”我跳下车什么也来不及想把她受伤的食指和中指衔在口中吮了一下伤口的血,然后找两张纸巾缠住。“师傅,快送医院!”

  “不,没事的,好不容易等到前面的车,别跟丢了。”她表示。

  “不,得去拍一下片,看有没有骨折?”我断然道,“丢掉一条新闻有什么关系,手指断了可是天大的事!”

  她只得同意。

  “疼吗?”我爱怜地握着她的伤指,轻轻地揉按。

  “夹住时很疼,现在好多了。”

  “对不起,罗曼,我太粗心了。”

  “不,是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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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镇医院照了个X光,还好,骨头未受伤。消了下毒缠上创口贴就没事了。已经十一点钟了,黑面的不敢在镇中心久留先溜了,好在医院离我们住的“竹里馆”宾馆并不远,我们步行回去。

  阵阵冷风袭来,我直打哆嗦。我不由想:假如我和罗曼是情侣就好了,正好可以抱着取暖。

  “很冷吧,穿我的衣服吧。”她身上穿的倒是很多,要把粉红色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不用了,穿女孩子的衣服在大街上走,笑死人了。”

  “笑不死人,你看街上还有几个人?灯光又暗,谁又看得清?”

  在这迷人的深夜,我裹着她的外套,感受着余留的体温和芳香,心中充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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