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濒死

  原来那“最后一人”早已命丧少年镖下,只是他身后之人为了设下致命陷阱,用灵力操纵,使他的身体没有在短时间内坠落,反而继续向少年扑来。

  少年看清了风刃的发出者。那是一个兽人,狼首人身,一半身体隐于黑暗,另一半身体在月光的映射下散发出阴冷的幽光。他双目猩红,眼窝深陷,目光嗜血狂躁,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挣扎。

  “呵,正主终于要来了。”少年轻轻地揩了下嘴角的鲜血,冷笑道。

  这兽人是受人操纵的,他猩红的眼睛正是驭兽术的标志,兽人一出,驭兽者必在千里之内。少年虽然面色不动,心中却暗叫不妙。在刚刚的战斗中,兽人将气息、灵力与某个黑衣人融为一体,少年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按照感知到的敌人数量安排战术,虽然多次冒险用指刃杀敌,以节省回风镖,维持自己远程战的优势,仍是用尽了身上全部三十四枚回风镖。近身战本就非他所长,此刻更身负重伤,无法维持原本的速度,别说杀敌致胜,就连拉开与兽人的距离都办不到。

  少年暗暗催逼灵力加速破裂的内脏愈合,但伤口愈合的速度却远比兽人攻击的速度慢得多。兽人右拳紧握向少年胸腔的伤处袭来,拳风过处,空气一阵剧烈的震动,然后发出裂帛般的声音,仿佛兽人的拳风能够将空气凝固起来再击碎一般。

  少年急速向右后方闪退,胸口堪堪避过兽人的拳风,已经撕裂的青衣上却有五寸见方的布料立时僵硬起来,霎时间碎裂,僵硬的布屑甚至进入到少年的伤口里。随着胸前布料的碎裂,少年身后的布料也垂了下来,此刻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凛凛寒风中。

  少年却顾不上寒冷,因为兽人已经闪到他的身后,向他的脊椎上部挥出一拳,少年向左躲避,这一拳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右侧肩胛骨上,少年肩上的血肉瞬间僵硬,片刻后,发出玉盘触地一般清脆的碎裂声,冰冷僵硬的血肉从少年的骨头上剥离,如瓷器碎片一般纷纷落下,甚至没有流出一滴血来。“啊……”少年的惨叫声撕裂了长空,似能惊醒方圆百里的鬼魅。

  少年光秃的肩胛骨也只剩下一半,骨头碎裂之处形成三个平滑的切面,似棱镜般反射着莹白的月光。

  少年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向后倾倒,如折断的树枝般摇摇欲坠,兽人却没有给少年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跃到少年身体的正上方,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少年甚至没有足够的力气去闭上眼睛,也没有足够的意识去感到绝望,他就直直地看着兽人的拳,像在看着,又不像在看着,好像是那拳主动介入他的视线,占满了他的视野,但他却意识不到。

  他竟是痛得忘记了生死。

  兽人的拳没有如预期般落在少年的胸口,而是停在了半空中。一只手紧紧地扣在兽人的右腕上,兽人抬头怒视着手的主人,猩红的眼睛露出嗜血的光芒。那人却没有看兽人,而是垂眸,把全部目光投注在濒死的少年身上,兽人发出一声低吼,左拳挥向那人的胳膊,那人却先他一步松开了他的右腕,向坠落的少年飞去。

  那人收紧手脚,用比少年坠落更快的速度冲向少年,飞到略低于少年的位置,伸手揽过少年的腰,让少年的头枕在自己的另一只小臂上,继续向地上冲去。

  他看起来比少年略大,眉目不似少年般冷漠,五官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新月眉,睡凤眼,竟是丝毫没有杀戮气息。然而,他的眸光却比少年更加坚毅,这种坚毅中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确信,对自身生存意义的确信。墨色长发随风扬起,仿佛每一根都具有自己鲜活的生命。

  他将灵力集中到自己身体上所有与少年的肢体相接触的部位,大面积地、均匀地注入少年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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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醒过来。”他虽然语气凶狠,却丝毫不敢震动小臂,生怕牵动少年的伤口。

  少年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歉意地看着上方熟悉的面容,轻声开口,“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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