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或许只知道我是平西王方天画,可能会说,‘你懂我们心中的苦吗?’,也有可能会说,‘不要假惺惺的了,不管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要我们不再贡献气运,好让军队的战争获得胜利吗?’”

  方天画的话语,马上就令百姓们一阵骚动。

  怎么自己想说的话,一下就被对方给猜出来了?

  不少人感到一阵心虚。

  被猜到想法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之前心中的那些自己都觉得阴险恶毒的想法,是不是也被对方猜到了?

  方天画却继续道:“我只想说,各位,我懂。我明白你们的心理,知道什么都想要得到,却什么也得不到,只能日复一日地得过且过的心情。

  “我方天画并非出身名门,可能和大部分人比起来,我的起点更低,是一个在小王国里,父母双亡,只能寄人篱下的孤儿。

  “而我也曾幻想过,我若是生在贵族王侯家,会是什么一种情景?是不是意味着,我不用每日被逼着念那些半懂不懂的拗口经文,不用每日在烈日炎炎下扎马步背着二十斤的十块练长跑,不用付出比别人多出几倍的努力还只能得到不如别人的成就?

  “不得不说,幻想很诱人,但,现实很残酷。我只能在晚上伴着清风蝉鸣,在冒黑烟的油灯下去背诵功法经文,必须要每天清晨背着二十斤、三十斤、四十斤,乃至于一百斤的石块从山脚跑到山腰,在其他同龄人都在嬉笑玩耍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温习着老师传给我的知识,一次又一次地把身子打熬锤炼成铜皮铁骨。

  “即使付出了如此努力,我取得的成就也很有限。却又少小离家,早早就上了遍是血腥的战场上,在其他人都情窦初开,谈情说爱的年纪,与羌笛明月为伴,听金戈铁马之声,在刀口舔血,做好随时在战场上送命的准备。

  “而我的性命,本应在五年前就了结了,却大难不死,崛起于一个小王国之中,自那以后,又经历机缘巧合,遇到了不少贵人相助,才有了今日地位。

  “讲这些,并不是非要和各位拉关系,诉苦,来劝慰大家,说‘你们经历的算什么啊,跟我比起来都是渣’。不是这样的。

  “我是想说,一个人的命运,固然和自身的奋斗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因为历史潮流的推动,以及运气因素所决定的。每个人处在如今的位置,都是种种机缘巧合下发生的,我们每个人,所能做的,就是要把眼前的自己做好。而不是沉迷于虚构的幻想,当幻想与现实碰撞时,爆发出冲天的戾气。

  “大家看一看吧,看一看,你们做了什么!”

  光幕上,方天画的身影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同样是大雪皇朝战场上的场景,与每个城池另外一边锦衣卫们的光幕上播放的场景,没有多少差别。

  人们纷纷盯去。

  同样是不断的杀戮,同样是不断有人死去,鲜血染红了青天,漫天之上尽是死亡……但,方天画的话语同时继续响起。

  “我知晓,你们痛恨压迫你们的人。但,你们看看,这些死去的人,他们为何而死?不论是大雪皇朝的人,还是青龙帝国的人,他们都因为战争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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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有人要说,‘战争不是你们这些统治者要发动的吗?他们死,也是你们这些人逼迫他们,从而造成的。’

  “没错,发动战争的是帝国!可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战争的意义,不是让谁称王称霸,不是让谁继续凌驾在谁之上——这些都是表象。战争的意义,在于终止战争。

  “战争的产生,是必然的,人活在世上,就会和其他人有冲突,冲突不断升级,就自然会有争斗。帝国的意义也就在于此,我们每个人都想攀登到更高的位置,但,如果我们和动物,和低阶妖兽一样,只知道弱肉强食,强大的种族欺侮弱小的种族,同种族里强大的个体欺侮弱小的个体,那未免也太悲惨了,白白浪费了我们的智慧。所以,我们会有阶级的划分,我们会有法律,我们会按照人为设定出的规章制度,来尽量减少争斗的出现。

  “天下万物!强大的妖兽不可计数,为何人的数量,比任何一种妖兽都要多?为什么人创立了最多的功法,能够使用阵法,能够书写历史?因为我们杜绝了大部分的争斗,集中了力量去创造,去生产,我们是社会的建设者,而不是社会的毁灭者——但不可能只有创造而没有毁灭,毁灭的任务,交给了军队。天下的争斗,交给了军队,让国与国之间发生战争,来取代我们每个体之间的战斗!

  “所以,大部分人,一生都在生活,生产,创造财富。反观妖兽,动物,他们的每一个个体都必须要竭力去为自己争夺食物,才能生存下去,都必须通过剥夺其他生命,来获取自身生命的延续。但,人就不一样了。

  “用少量人的毁灭,来创造多数人的平安。这是战争存在的根本意义。任何参与战争的人,都是罪恶的,沾满,剥夺他人生命的血腥的手,再怎么用所谓的正义洗白,也没有办法洗去上面的罪恶!但,沾染罪恶,并不是他的错。当一个人走上战场,他注定要替那些没有走上战场的人而沾满罪恶。

  “可如今的各位呢?

  “你们高举着双手,看似什么也没做。但你们贡献出的气运力量,已经参与到罪恶的战争之中,剥夺无数人的生命了。它和生产武器,制造战备资源不一样。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战争发生时,可以更早结束战争,可以震慑那些想要挑起战争的人,让更多人处在和平之中,而不是支持战争。可当你们通过贡献气运力量,来获取左右战争走向的快感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和战场上那些双手沾满了罪恶血腥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你们是在支持战争,你们正在毁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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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天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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