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婆不是陈李家的人,但她却是道上鼎鼎有名的巫师。陈李家的人说,李婆婆是道上的华佗。她不但能知晓阴间事,而且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陈李家但凡有人得病,便一直由李婆婆前来医治。据说,陈李家为了情动李婆婆,每年都要拿出上千万的费用。李婆婆贪钱,也是出了名的。但谁都不知道,像她这么一个老婆子要那么多钱又何用?

  其实,关于此事,道上一些下流的好事者是这么说的:李婆婆天生克夫,早年便死了夫家。眼下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依然感到空虚寂寞。她之所以喜欢钱,是因为要花高价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精壮的汉子,供自己取乐。

  真不知道这个传闻到底是真还是假,但以小高对道上传闻的了解,大半是三分真,七分假。或许,李婆婆买汉子不假,但至于有没有取乐,那就无从得知了。也许,这一部分是他人杜撰的。

  去请李婆婆的重任就交到了李桂通的身上。而我则在旁协助,小高留在家里照看大叔。我两分工明确,也算是为大叔出一份力吧。

  出了宅门,李桂通早已站在一旁等候着我。这一趟出门,他没有准备车,只是在手上牵了一只山羊。看来,李婆婆就住在附近。我们只需要步行即可抵达住址。只不过,请人家的见面礼却是寒碜了一些。一头山羊,对于陈李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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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实告诉我,其实山羊并不是请李婆婆的见面礼。山羊是寻找李婆婆的必需品。李桂通告诉我,这头山羊是李婆婆第一次来陈李家的时候留下的。她说,山羊能带领他们找到自己。

  李桂通还说,李婆婆虽然久居在关中一带。但她行踪飘忽不定,或是藏在某处深山密林里,或是躲在某个不起眼的村子里。反正,叫人极难找寻。

  我又问,这山羊真的管用吗?他笑了笑说,当然管用了。前几次表姐病了,我都是通过这头山羊找到李婆婆的。只不过,我们还得为这畜生准备点干粮。

  我听完就纳闷了,山羊不是吃草的吗?要准备什么干粮。李桂通又解释说,这头山羊不吃草,它只是血淋淋的生肉。

  我大惊,忙问:“不会是人肉吧?”

  他吐了一口气,说道:“吃人肉的是妖,它吃的是猪肉。”

  吃猪肉的山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尽管被李桂通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心里总有惴惴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个声音再提醒道:千万别靠近这头山羊!

  出了陈李家后,我们两人一路疾走。三天之后,来到了西京。这三天我们极少休息,顶多晚间找个地方小睡一会。虽然有些辛劳,但人在道上混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无日无夜的生活。和李桂同相处的日子里,倒也是十分有趣的。他的个性类似大叔,会跟你有说有笑。自从,我告诉他自己叫周国恩大叔之后。他便把我当成了陈李家的一份子,所以这一路上他跟我讲了很多陈李家的往事。比如说,周添丁当年入赘陈李家的时候,每天不但要给夫人倒夜壶,而且晚上还要端洗脚水。实在想不到,曾经的周添丁竟也是个怕老婆的男人。

  此外,李桂通还提点了我许多规矩。他说,在陈李家过日子处处得小心。尤其不能触犯族规,不然就算是陈灵儿也保不了你。我听完自是很感激他善意的提点,但后来回头想想,我迟早要离开陈李家的,这些规矩对我而言也不顶事。

  到了西京之后,我们首先吃了一大碗的凉皮和米粉。食物的味道还算是不错,但就是过于酸辣。对于我一个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来说,口味实在重了些。不过,酸辣也有酸辣的好处,至少吃完后能让人显得更加精神。

  接下来,李桂通要去买猪肉。因为在来的路上,猪肉都叫那头山羊给吃完了。说起喂山羊的场景,简直叫人惨不忍睹。这畜生只不过是长了山羊的外形,它骨子里却是有着饿狼的本性。它吃起肉来,那是一大口一大口的,怕是真的饿狼来了,也不见得会比它凶悍。

  李桂通临走时,将山羊托付给了我。我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当自己一个人真正面对这怪物的时候,心理面却是忐忑不安的。我在想,如果这畜生饿了,而我身边又没有肉。它会不会攻击我,然后吃我身上的肉在充饥。

  或许,是我平白无故想得过于繁多。因此,当我眼睛盯到它身上看的时候,总觉得它死死地望着我流口水。于是,我又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几步。可就没想到,退了几步之后,竟然踩到了人。那人也不吭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转身向他道歉。

  这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面容较为憔悴,背微微有些驼。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是个庄稼汉。每天要干很多重活,然而营养却又跟不上,所以才导致了一张病态的黄脸。

  “没关系的,请问这只山羊是你的吗?”老汉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问道。

  “是的,请问您是?”我点了点头,然后警觉的问道。

  “我姓李,村里人都叫我李老汉。”他亲切的告诉我道:“我路过这里,看到你这头山羊长得壮,便想问你买了去让我的儿媳妇吃。”

  据李老汉所说,她儿媳妇得了重病,虽然给看好了,但身子骨还是很虚。医生建议最好能买些人参之类的补品给补给补给,可他们一家都是庄稼汉,本身就没有什么钱。人参过于昂贵,他仅有的那点小钱只够买少量的。这是不合算的,倒不如吃点肉补一补。俗话说,吃猪不如吃牛,吃牛又不如吃羊。所以,他看上了我这头山羊。

  可遗憾的是,就算他出再多的钱给我,我也不能把山羊卖给他。这头羊是用来找王婆婆的,是医治大叔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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