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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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佳玮(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555069998/

  关羽:先得来段定场诗。

  秦琼:哎。

  关羽:说十国纷争的事。

  秦琼:哪十国呢?

  关羽:单说这,凛冬将至粮饷紧,七国纷争他起了刀兵。劳勃王来把奈德请,到君临去将那烂账清。不承想,小指头暗中布下了计,偷了谷地他毒死了艾林;挑动起狼家狮家怒目向,野猪又把那国王顶。那贤王乔弗里正了大位,思谋将诸侯来全荡平。老狮子看住了少狼主,二鹿王兄弟相争更无情。可怜那凯特琳东西来说合,可叹那小恶魔南北历险情。可哀那河间地乱成了一锅粥,可恨那铁群岛又偷袭了临冬城;可怕那多恩国在南养沙蛇,可惧那异鬼群冒雪踏寒冰。还有那龙母天天报菜名,在东国说动了十万兵。说不尽这七国纷争事,说不尽这狼鹿狮龙谁最能打谁更行;咱们还是说一下,那红袍女啊,何时把咱们雪诺给吓醒……

  秦琼:您等等吧。您这是维斯特洛大陆七国啊?

  关羽:你没听认真啊,是十国。

  秦琼:哪儿就十国了?

  关羽:维斯特洛七国,加上龙母海外立国,长城外异鬼一支,九国。

  秦琼:这还不是十国啊。

  关羽:您没听我最后一句吗?红袍女是海外来的,亚夏,那也是一国。

  秦琼:好嘛。这一大锅炖的。

  关羽:开个玩笑,定场诗完了,咱们正经说,哪个地方最能打。

  秦琼:干嘛要说冰火这种架空的啊?咱们说现实生活不好吗?

  关羽:怕就怕,说着说着,就要打起来,还是说外国小说里的,安全些。

  秦琼:不至于,不至于。

  关羽:当真要说?

  秦琼:当真要说。

  关羽:果然要说?

  秦琼:果然要说。

  关羽:不怕打?

  秦琼:不怕!

  关羽:好,那么咱们正式开始了,说,哪地方的人最能打。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老师。

  秦琼:哎。

  关羽:秦俑老师。这个秦俑老师啊……

  秦琼:哎您等会儿。好么,一下子给我整地底下去了。

  关羽:您叫?

  秦琼:我叫秦琼,字叔宝。

  关羽:嗯,大家听见了,秦琼,山东人,不俑啊,穷啊,穷得这个……

  秦琼:您这还穷得没完没了了!

  关羽:秦琼老师,字书包。

  秦琼:叔宝!

  关羽:是吧,字叔宝。

  秦琼:您嘴啊,别那么碎。

  关羽:秦琼字叔宝,山东历城人。胯下黄骠马、马踏黄河两岸;掌中熟铜锏、锏打山东三州六府半边天。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是山东首屈一指的好汉!

  秦琼:您客气。

  关羽:我关羽关云长,河东解良人也。手持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泗水关温酒斩华雄。自从得了嘶风赤兔马,白马斩颜良,延津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我是千里走单骑。到后来,华容道我义释曹操,单刀赴会我威震东吴。水淹七军擒了于禁,斩了庞德,端的是,威震华夏。

  秦琼:怎么到您这儿净是好词儿啊?

  关羽:怎么呢?

  秦琼:我是山东半边天,你就威震华夏,您压着我啊?

  关羽:是吧,垫话嘛,总得给我点面子。逗哏垫话时得站点理才行。垫话说完了,我们要入活。

  秦琼:合着你怎么都有理。

  关羽:今天我要跟你打一架。

  秦琼:干嘛呀?

  关羽:大家都知道,传统相声有个词,叫关公占秦琼。讲的是关公霸占了秦琼……

  秦琼:哪儿啊?这还搞出生活作风问题来了!战斗的战!

  关羽:是吗?好,战斗的战。说的是一个山东军阀家里请堂会,看关公戏,说这是山西阎锡山的队伍要闹山东,于是非得扮上个山东好汉秦叔宝,引来了关公战秦琼。说到山东与山西的交战,那么问题来了。

  秦琼:您说。

  关羽:你们山东真的有蓝翔吗?

  秦琼:您要端青龙刀挖土去?

  关羽:忘词了,用这个遮一下,别见怪。咱们言归正传,关羽战秦琼,山西打山东,到底哪个是中国最能打?

  秦琼:这个么……

  关羽:手持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泗水关温酒斩华雄。自从得了嘶风赤兔马,白马斩颜良,延津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我是千里走单骑……

  秦琼:您等等吧,您要重使一遍哪?

  关羽:啊,反正就显得,我比您能打。

  秦琼:话不能这么说。咱说说道理。按历史上,您也就斩过颜良,别的都是民间给您编的;咱们要比,比历史啊。

  关羽:您要比历史?不讲演义了?

  秦琼:怎么地?

  关羽:真要比历史,咱俩都没戏。

  秦琼:不会呀。

  关羽:那,我是山西代表,您是山东代表,是吧?好,那吴越代表呢?

  秦琼:呵呵,岂不知那吴越乃风流繁华,第一形胜之地,可不产咱们这种猛将。

  关羽:这就不一定了。比方说,江东子弟八千兵,带队的是霸王项羽。所谓王不过霸,那霸王项羽,目生重瞳,力能扛鼎,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巨鹿,破釜沉舟,擒王离、烧涉间、斩苏角,彭城奔袭,大破汉军五十六万,一叱退楼烦,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虽在垓下中了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以八百军溃围南出,二十八骑,还能逐退数千汉军,亲斩数百人。咱们俩,比他比不得?

  秦琼:呃,这个……

  关羽:又说那吴越之地,虽然如今民风温柔,那春秋战国时,断发文身,一言不合,血溅五步。有欧冶子与干将莫邪铸剑,有伍子胥范蠡文种这样英锐豪杰,还有越女白猿,剑法破铁甲三千,越女剑传到南宋,韩小莹亲传了郭靖郭大侠……

  秦琼:您这说着,武侠小说都出来了!不是说历史吗!

  关羽:我就是个意思!吴越也有吴越强横的时候,咱俩还真未必压得过。

  秦琼:那,咱们总比河南人强。

  关羽:这又不一定了。岂不知河南汤阴,出过一位精忠报国岳元帅。本是大鹏金翅鸟转世下凡,武科场枪挑小梁王。老帅宗泽慧眼识才,举荐岳飞执掌兵权。时值金兵入关,掳我二圣,坐井观天。岳母为岳飞刺字,精忠报国,岳飞出世,青龙山八百破十万,鏖战爱华山,兀朮丧胆。牛头山救驾,保定宋朝江山。八锤大闹朱仙镇,杀金兵千万,逼兀朮北归鼠窜。那岳飞正待大兵直捣黄龙,迎归二圣。不料圣旨已下,令其歇马边关,连发十二道金牌,调岳飞京城回转。假说论功行赏,实则奸人弄权。千般拷打,万种酷刑,风波亭内凄凄惨惨。好可叹,岳飞身死,一腔热血寄遗愿,还我中华大好河山!

  秦琼:好,好一位岳元帅!

  关羽:这河南的,咱赛得过吗?

  秦琼:还真不成,岳元帅,多大的英雄。那,那咱们就说说陕西的吧。

  关羽:哎,这越比越强了!首先,陕西乃关中之地,百二秦关啊!所谓作事者多在东南,收功者多在西北。要论陕西的人物,你可知道李靖吗?

  秦琼:哦,知道啊,跟我同朝为官,共上凌烟阁啊!

  关羽:是啊,那李靖本是陈塘关总兵,生了个三太子哪吒,去洗个海澡就打死了澡堂老板的三太子,还给人解剖了……

  秦琼:您这说茬了,隔着朝代呢!

  关羽:好,单说这三原李靖李药师,与你秦叔宝同朝为官,辅佐唐朝。那李靖,风尘中得遇红拂女,法场上一言以动秦王。年登五十方位帅,计破萧铣定南方。年近六十,北伐匈奴,三千精骑夜袭定襄,再击阴山,活捉了突厥頡利可汗,威振北狄,大扬唐朝威风。六十三岁,挥军西域,破吐谷浑,克定西北。一生南征北战,拓土万里。这咱们能压一头吗?

  秦琼:这个,咱们比不了。

  关羽:而且根据王小波小说《红拂夜奔》的考证,李靖还证明出了费马大定理……

  秦琼:啊?

  关羽:扯个闲篇,开个玩笑。

  秦琼:差点被您带沟里去。得得,陕西、河南、吴越,咱们都压不倒,要不然,咱们就去比一比湖南……

  关羽: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休说那同治中兴的曾国藩左宗棠,就说本朝的彭大将军扬威名于朝鲜,粟裕大将定国鼎于徐州,这都是统军百万的大帅。更何况,还有那:浏阳河弯过了九道弯,五十里水路到湘江,江边有个湘潭县,出的那个红太阳吧……

  秦琼:您别说了,我明白,我明白。湖南咱也比不了。

  关羽:是吧!

  秦琼:要不咱们比四川。别的我不知道,准有一人能压倒了你。有个人虽然文不足安邦武不能定国,但胸怀大志腹有良谋,百折不挠是英雄归心。任是英雄好汉,见了也死心塌地。你一见他,也要滚鞍下马,满面通红。

  关羽:您这不抬杠吗?我脸本来就红的!你就说谁吧。

  秦琼:那人,就是坐镇西川的先主刘备刘玄德。你有脾气吗?

  关羽:……我没脾气……不是,可我大哥他不是四川人哪。

  秦琼:你连四川都不要,你是要毁你大哥的基业!

  关羽:不是,按您这说法,刚咱们说湘潭县那位是在北京成就大业,那他还是北京人了就……

  秦琼:好好好,不跟你打岔。那你说,四川又有哪些英杰?

  关羽:那四川,有一位姓朱的大帅,护国战争大战棉花坡,护法战争他纵横了南方,南昌打响第一枪,上井冈山他好比拨云扫雾见太阳。此后他筹谋画策反围剿,扶保军权振乾纲,万里长征历尽了艰险,指挥八路军将倭寇来抵抗,天下大事都在他反掌;他两位四川老乡,一个刘来一个邓,自断后路,千里跃进了大别山,好似一根扁担,挑着陕北和山东两个战场。这咱俩压得过吗?

  秦琼:真压不过。

  关羽:还是的呀。哪个地方都有豪杰。但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啊……

  秦琼:哪呢?

  关羽:东北。

  秦琼:怎么个厉害法呢?

  关羽:第一,东北猛将如云啊,耶律休哥,紫电惊雷打跑了宋太宗;努尔哈赤,一生也就在宁远吃了点亏。安禄山,险些就吃垮了唐朝,吴三桂,扶起了大清江山……

  秦琼:您等会儿,这几个人,听着怎那么怪呢?

  关羽:说正经的了。且说我家四弟赵子龙的旧主,白马将军公孙瓒,北族立像心胆寒,东北人吧?

  秦琼:是。

  关羽:你听安禄山觉得怪,可是力平安史之乱、扶保唐朝的李光弼,多厉害?营州柳城人。

  秦琼:这位了不起。

  关羽:要论单挑,张三丰知道吧,咱俩加起来,打得过吗?人是辽东懿州人。真打起来,武当七侠随便来一个……

  秦琼:您说着说着又奔武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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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论现代,那还有赵尚志、李兆麟这等英雄豪杰,白山黑水,大战日寇,舍死忘生,以身殉国,真英雄也。

  秦琼:那是真了得啊。

  关羽:科学也支持这一点啊。就说伯格曼法则。说,同一种类恒温动物,体形会随着生活地区纬度的增高而变大。比方说,北极的北极熊,就比其他地方的熊类体形大。东北那纬度多高,体表面积得多大,所以块儿大啊。

  秦琼:嗯,这个是得服气。

  关羽:最重要的还在于,东北人,有气。

  秦琼:气?他们还会用龟波气功哪?

  关羽:不是,那咱们来演示一下。比方说,现在你还是你,我呢,是张佳玮的外公。

  (张佳玮在台下:去你的吧!)

  关羽:好的,我就是张佳玮的外公,一个老无锡人了,现在开始。

  秦琼:开始啥呀?

  关羽:你就,说点吴越好听的。

  秦琼:那吴越之地,有一位霸王项羽。

  关羽:好!

  秦琼:所谓王不过霸,那霸王项羽,目生重瞳,力能扛鼎,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巨鹿,破釜沉舟,擒王离、烧涉间、斩苏角,彭城奔袭,大破汉军五十六万,一叱退楼烦,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虽在垓下中了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以八百军溃围南出,二十八骑,还能逐退数千汉军,亲斩数百人。真乃英雄也!

  关羽:好格,搁么说得嘎好听,再来一段吧,我请你吃茶。

  秦琼:这就是吴地风气了?

  关羽:是的,就这样。你要是用苏州话念这段,老一辈还能坐下来听迷了呢,回头请你吃鳝丝面去。

  秦琼:那么东北呢?

  关羽:比方说,你还是你,我现在是个盘锦街头穿着貂,带着扒蒜小妹吃烤串的大哥了。你说吧。

  秦琼:东北猛将如云,耶律休哥,紫电惊雷打跑了宋太宗;努尔哈赤,一生也就在宁远吃了点亏。安禄山,险些就吃垮了唐朝,吴三桂,扶起了大清江山……

  关羽:你瞅啥?

  秦琼:论现代,那还有赵尚志、李兆麟这等英雄豪杰,白山黑水,大战日寇,舍死忘生,以身殉国,真英雄也。

  关羽:啥玩意啊叽咯浪叽咯浪的,哥吃串呢没瞅见哪?还整啥殉国,你咒哥是不?

  秦琼:还有那,就是伯格曼法则。说,同一种类恒温动物,体形会随着生活地区纬度的增高而变大。比方说,北极的北极熊,就比其他地方的熊类体形大。

  关羽:别跟我整鸟语我听不懂,你整啥玩意啊,过来咱俩唠唠!

  秦琼:行啊,唠唠就唠唠!!(被关羽打)你还真打啊?

  关羽:我早说嘛,说着哪个地方最能打,这就得打起来!

  秦琼:合着就为了打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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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5-0219:26:20远山有意思,赞

  来自豆瓣App

  2016-05-0219:26:27塔斯马尼亚(随时随地会出走的人)

  想听表演版本!!

  来自豆瓣App

  2016-05-0219:26:42Bing(这火车得炸)

  原来张公子是个说相声的

  2016-05-0219:28:43春生(也曾开心饮过酒,岂敢当真许白头)

  建国后外国记者采访几位元帅纷纷表示广西兵最能打!

  来自豆瓣App

  2016-05-0219:30:16疯行好!再叫一个好!

  2016-05-0219:38:00者(赞斯选择留在九钟区重建艾恩神庙)

  这,这感觉像是马亲王上身了==!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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