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船上的人

  最重要的,任谁看到他稚气脸庞显露的天真浪漫表情,都会觉得心情平和宁静。假使世界上有天使存在,看起来一定就如同他的模样——他就是会引人如此联想的少年。

  可是,专注凝视深夜海面的纯真脸孔逐渐失去光彩,终于彻底沦为无聊不耐的表情。他的脸上明白地表现出“无聊”。

  若在岸边还能在海滩嬉戏,在船上却办不到。不管觉得多漂亮,对慕天来说光是远眺就能满足也太过于非现实了。

  “这里已经玩够了。”他很快便看腻,放开了扶手。

  “可是该怎么办才好呐!又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慕天在嘟囔着。

  事实上,他在来到这里前已经在船内探险过一轮。慕天搭的渡轮是国际船班,虽称不上是豪华客船却也绰绰有余。交谊厅中有撞球台、弹珠台、大型电玩机等设施供人玩乐,还有游泳池、卡拉OK、商店等丰富的室内设备。

  不过,理所当然的,所有设施都关闭了。对于抱着半分期待、半分罪恶感的慕天来说,感觉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

  “什么嘛!根本就什么事也没有。”他已经差不多十足放心:“说起来都是哥哥太爱担心啦!”

  如今更是完全松懈下来。早知道这样,尽早出来痛快享受游轮之旅就好了,完全没想到自己是个偷渡客,还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回想起来,这趟旅程从一开始便如此。哥哥总是选择避免他人注意,在众人熟睡的深夜继续旅行。唉,哥哥在早上不能行动所以也没办法,但自己却不同,好不容易到出生以来第一次接触的土地旅行,这样实在很没意思。

  “你很引人注目,因此无论做什么都让人提心吊胆。在我留意不到你时要安分一点!”这是哥哥的主张。

  说起来,自己从来不曾离开次空间。不过既然要出外旅行,他也在事前用心预习过,将外在世界的风俗习惯谨记在心……他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哥哥大骂担任教学老师的孤狼一顿:“不要灌输他奇怪的事情!”

  但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大概。

  首先,出外旅行也已经半个月以上。离开次空间徒步翻越雪原后,他们搭乘西伯利亚铁路的运货火车到达东方之港,之后又经过好几座海港千里迢迢来到不夜城,而在这趟旅程期间从未感到有任何危险。自己不得不做出哥哥杞人忧天的结论。

  假如哥哥听见慕天的说法,肯定会一脸无奈地点出:“不知是谁走到哪里就迷路到哪里啊?”当然,慕天秉持不留恋过去的主义,早就忘了这些琐碎细节。

  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哥哥一而再、再而三,不厌其烦地说着。

  爱操心的哥哥实在令人困扰,慕天耸耸肩。

  “算了!今天玩到这里就好。要是哥哥突然早起的话,一定会生气……不,是担心。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慕天装模作样地甩甩头,正打算返回船舱。

  想不到就在此时此刻,本应空无一人的甲板传来可疑的碰撞声。

  复数的脚步声……

  慕天赶紧冲向身旁的遮蔽物,藏身在突出的输送管后。身为一介偷渡者,若被船员发现就糟糕了。

  幸运的是,看来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然而碰撞声响却愈来愈集中;愈来愈大声,并且开始听到莫名慌张失措的声音。好几名男人正拼命压抑声音怒骂着。

  “是谁在那里?”慕天偷偷摸摸地探出身子倾听。

  他目前位于双层渡轮的上层甲板,碰撞声则是从隔一段距离的楼梯另一头,也就是从下层甲板传上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天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前就已经走近楼梯。

  正当想钻过扶手隙缝往下看时……

  锵!

  脸颊旁的扶手擦出一道火花。

  “咦?”慕天发出一个惊讶的声音。

  随后——砰砰砰砰!这次换楼梯激起阵阵金属碰撞声。接二连三闪起金红火花,遭破坏的扶手钢管在楼梯间弹来弹去,发出刺耳的剧烈回音。

  在次空间中屈指可数的娱乐之一,就是孤狼收集的好莱坞电影。而电影的其中一幕现在正在慕天脑中苏醒。

  “咦……这是枪,这是枪声。”慕天的脑海之中突兀的出现这样一组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哇塞!”子弹的轨道横切楼梯飞向慕天探头偷窥的扶手。他的腰一软向后倒退,直到刚才还支撑着下巴的扶手在一阵激烈震动后,随即在眼前支离破碎。

  “哇塞。被射了,被射了,我被射了,我居然被射了!”怎么了?为什么?自问自答的慕天立刻恍然大悟。

  还用说!因为偷渡的事被抓到了!

  慕天立刻脸色发青。怎么会这样!他隐约也觉得偷渡不太对,可是想不到居然是一被发现就要枪杀的重大罪行!这种道理哥哥应该会私下告诉他……不对…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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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是因为他趁没人的好时机在交谊厅地板画上大熊涂鸦这件事?搭华夏的船,果然还是画熊猫比较好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他自认画得还不错,也用不着拿枪射他啊……

  “啊……”慕天又冒出一声呆叹。

  难道!难道!他从打烊的商店里摸走一块巧克力的事已经被人发觉了吗?不妙!非常不妙!偷偷摸摸地拿走果真不太好。不,好像是不可以的。但是哥哥不给他零用钱,商店里又还有一大堆,再说肚子也饿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慕天懊恼不已。即使想归还巧克力也办不到,巧克力早已在涂鸦时吃掉了。现在才道歉还钱不知道会不会得到原谅?对了!去道歉!他的确做了坏事,但听说大海男儿都不拘小节嘛!自己又只是小孩子,要是把原因说清楚,也许对方会出乎意料地笑着原谅……

  啪!

  随着一道声响,周围突然出现强烈的灯照。相异于阴柔的月光,这道来自探照灯的灯光充满了威吓的意味。

  好似紧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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