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长安街开始灯火通明,我转头望向窗外,心里逐渐的平静下来,经过天安门广场,经过人民大会堂,有那么一刻,我竟然也会觉得心潮澎湃,小时候被教导,长大了要为这个国家做些贡献,我们个个都怀着很远大的理想,可真正长大了才发现,自己都过不好,我还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

  也许我是不幸的,也许我是幸运的。

  尽管很多时候我也会后悔当初踏上了这条永远见不到尽头的道路,可我现在却也享受着自己努力才得到的这一切,如果我这辈子真那么碌碌无为的话,我能创办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吗?我能跟那么多大人物坐在一起谈话吗?我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可吗?更主要是,我小时候的愿望似乎真可以实现了。

  能做出哪怕一点点的贡献,我也觉得满意了。

  所以,这一刻我是不后悔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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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累不累,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小人物有小人物的难处,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苦恼,那么多人都在拼命的努力,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让家庭更幸福,他们显然也会累,甚至比我更累,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拼,你坚持一会,也许你就会享受的更多,这笔买卖其实很划得来。

  一路上赵大福也没再跟我说什么了,气氛略显尴尬,记得以前跟他相处的时候,他会放下所有的官架子,跟我有说有笑,然后还会告诉我很多我接触不到的东西,甚至会告诉我,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了很大隔阂,他貌似也没以前那么看得起我了。

  可能是因为歌怨,也可能是因为赵平安,但不管什么原因,对我来讲,我这辈子也不可能会再指望赵家帮我什么了,上次我被韩老头抓起来,赵老爷子救了我,那这就意味着我跟赵家彻底彻底没了关系。

  唯独就是歌怨让我很苦恼,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如果有一天会因为我跟赵家站在对立面而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话,那这对她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也总是不敢去面对她,因为我害怕她会受到伤害。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赵老爷子住的那套四合院门口,赵大福让我下车,可他自己连门都没进就离开了,而且至始至终也仍然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似乎已经彻底把我当成了陌生人。

  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后,我转身走到院子门口,按下门铃。

  给我开门的正是歌怨,她见到我很激动,甚至很不顾形象的就扑进了我怀里,然后把我抱紧,生怕我会跑了一样,直到院子里传来赵老爷子的声音,歌怨才把我放开,拉着我走进了院子里。

  老爷子穿着件军大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石桌上摆了副象棋残局,他头顶挂了几个大红灯笼,把整个院子都照耀的很明亮,见到我走进来后,老爷子邀请我坐在对面,说让我陪他下完这盘棋。

  歌怨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我身边,我在跟老爷子下棋,她却双手撑着下巴,一副花痴脸盯着我,赵老爷子似乎有点吃醋,以至于他下棋也不再那么保守了,而是变得很简单粗暴,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法,最后当然是他输了,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他的水平确实还不怎么样。

  歌怨见我赢了,很开心的为我鼓掌,刻赵老爷子却脸色有点阴沉,他先是让歌怨去房间看电视,然后才跟我说道:“你这么多年都不跟她联系,也不来看她,还让她这么伤心,你心里过得去吗?”

  我低着头,心情很沉重的回道:“过意不去,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

  老爷子皱眉盯着我,“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只能这么做?”

  我缓缓抬头,这一次我也终于敞开心扉跟他说道:“老爷子,您上次帮了我,算是救了我这条命,咱俩现在已经扯平了,你也不再欠我什么人情,而您应该也知道,我跟你孙子赵平安之间的那点事,你肯定也知道我这么些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谁在背后庇护我,这些都是潜在的以及现有的冲突,甚至这中间还有很多利益纠葛,所以这也注定了我跟你们赵家永远都没办法走到一块去。”

  “歌怨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她不应该被牵扯到这些破事中,所以我现在跟她保持距离,我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了,等到有一天她发现我对她没那么重要的时候,那就算是我跟你们赵家成为分外眼红的仇人,这至少可以保证不会让歌怨受到伤害,老爷子您不糊涂,我相信你心里也希望我这么做,对吧?”

  老爷子眼神冰冷盯着我看了许久,“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我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

  老爷子似乎有点于心不忍,但在犹豫了一会后,他也下定决定跟我说道:“你想跟她保持距离,但你得用对方法,你这么不理她,不见她,你只会让她更伤心,让她更加没办法把你忘记。”

  我深呼吸口气,微笑道:“老爷子,您给我几分钟时间!”

  也没等他点头,我马上站起身走进了后面的客厅。

  歌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央视频道的一个综艺节目,见到我进来后,她立即起身小跑到我面前,笑的很灿烂道:“你跟我爷爷说了什么啊?他没有凶你吧,对了,我已经帮你铺好床了,就在我的房间隔壁,不过我想好了,等爷爷睡了后,我就偷偷去你房间,我都好久没躺在你怀里睡觉了,你不知道,我有时候经常会想起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我们的床不大,而且你还总担心怕我出事,可我从来没有怕过,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太安全了,对了,我带你去看房间,被子是海绵宝宝的哦……”

  会一次性跟我说这么多话,会怀念以前,还会喜欢海绵宝宝,看来这些年里,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很现实的世界里,我为她感到高兴,但是这不能改变我已经做出的决定。

  在被她拉着进入那间她为我精心布置的房间后,我面对着她,很认真的跟她说道:“对不起,我今晚不能睡在这里,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正式告别的,也许以后我们很难再见到面了。”

  歌怨猛然间泪流满面,连忙问我,“你要去哪里,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你带着我好不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你忘记了吗,我也是个医生,也许我还能照顾你,带上我好吗……”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带上你!”

  歌怨痛苦的蹲下身子,哭得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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