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心岚(1)

  “觉得人生很无奈吧,嘻嘻。”银铃般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我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自己泪也许流的太多了,眼前只是模糊的黄色。

  “小虫子,给你,擦擦吧。”

  我向那团黄光摸过去,触到了那如棉桃般柔软的小手,那小手冷不提动了一下,片刻便塞了一块绢绸帕子给我,凉凉的、滑滑的。愣了片刻,忙往眼睛擦去,触到鼻尖的帕子忙往鼻腔中送香------是茉莉粉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我缓缓睁开眼,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细看它的外貌,一个娇小玲珑的清瘦身影从此便刻在我的心上。

  她仿佛带着淡淡月辉,如仙子般出尘的降临在这里。她的肌肤已淹没在月辉中,只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璀璨如星子,沉静如秋水,极尽灵动的眸子却掩盖了一种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凶狠乖戾。她的眉如轻烟般一层一层散开,消逝到夜色里。她,下一秒好似也要随月辉一起散去了,干干净净。她眼角有一处鲜红的桃花印记,生在这若有若无的脸上,仿佛一切都走了,只有这枚印记鲜艳着。两弯樱桃唇瓣起承转合,奏出空谷银铃般的天籁绝唱。再仔细端详着,她的一头酱色长发随意挽一个髻,以玉白的丝绦结束。头戴一顶赤金翻明黄绢缎里子缀白绒毛的冠帽,露黑白二色的珍珠抹额。内衬密合色滚湖绿毛边的绢布抹胸,下以杏黄百穗丝绦系一条淡黄色的平纹春皱百褶纱裙,外罩一件印染团花的薄纱小衣。真是百合出尘可人意,冰清纯真嵌玲珑,不知道她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事实上,七窍玲珑心都被她深深的藏著了,还仙子,女魔头还差不多。

  “嘻嘻,本小姐漂亮吧?你的眼睛都直了,不枉本小姐精心打扮一番。”她笑靥如花,和刚才的沉静狠辣完全判若两人。

  “又想耍什么花样?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我还是等到了那一刻。

  “小女子怎敢杀堂堂魔界少尊呢,那可打不过。”她故作惊讶道。

  “你......到底想怎样?”我实在没耐心耗下去了。

  “好了,小虫子,不和你开玩笑了。”她的笑脸顿时变为了苦瓜脸,她提了提裙子,也坐到我的旁边。我本能地远离着她,生怕她又耍什么花样。

  “我说过,我只杀没用的人,你是魔界未来的尊主,我杀你不就是与整个魔界为敌?你就别再执着了,你,我......没什么不同,你的身份变不了,别人对你的看法就不会变。你的路早已注定......”她幽幽道。

  “我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努力的为苍生谋福祉,从人情方面,他们会接受的。”

  “什么人情?呵呵呵呵......人情就是人们由于利益所产生的感情,自私自利,他们爱的永远是自己,不会无私地爱别人。当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他们只会当你是怪物,想方设法除掉你,才不会管你对他们做了多少,因为你的强大威胁到他们,你注定和他们不同。这种东西恶心,不要也罢。”苓羽缓缓道。

  “你......有人情吗?”

  “有,对我娘。娘死后,我如天地之不仁!”她冷笑了一声,随即看向了天空那些璀璨的星子。眨巴眨巴眼,长长的睫毛粘成一起完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我知道,这便是她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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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你杀害夙霞门弟子后嫁祸给七屠山庄的原因吗?”我小心问道。

  “对,杀死我娘的是我的姨母,她们是亲姐妹啊,怎么下得去手!我记得我小时候她对我很好,和我娘也很和睦,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后来她就突然不见了,等她回来......便亲手结果了我娘,迅速篡位。可怜我娘,空有高强武功,竟死在了她最敬爱的亲姐姐手上,胜利成果也拱手让人......我一路逃亡,被我曾经的好伙伴追杀......躲躲藏藏了五年,七屠山庄对我的搜捕始终没有丝毫放松。我早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人间真情,都抵不过权力的诱惑,只有成为强者才是一世的成功。我流浪这么多年,看尽世态炎凉,想拜许多能人异士为师,却也被他们瞧不起,只学了点皮毛。还好我出走时悄悄把我娘保管的绝学《毒经》、《飞灵秘术》带出山庄,我想这也是他们追我这么久的最主要目的。我就拼命的学,还好自己天分高,学起来也快,用毒、通灵的法术用来自保也是绰绰有余。我好恨自己不能拜强者为师,学不到真东西,不能手刃那妖妇,夺回本来属于我娘的东西。”苓羽的语气很平静,可是我能听出她的怨毒、愤恨、失落以及沧桑,虽然眼前的少女只有十六岁的样子。

  ......我明白她的心情,可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开解她。

  “你不是答应了我一个条件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真情可贵吗?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看看到底是真情可贵,还是权力永恒。我很感兴趣,我想看看。”她的那双眸子又望向了我,像四月的微山湖,波光粼粼,轻灵万分。

  “羽姑娘,一定是我赢。还有,我们要去做一件大事,把你拉着不方便。”我一口回绝道。她不是魔界中人,荏苒剑的事情泄露就糟糕了。

  “我......苓羽......只属于我一人,我愿断开一切关系,一心投靠魔界少尊柳重,助成霸业。若有违誓,愿受魔界的任何惩罚。”苓羽一字一字郑重说道,铿锵有力,可见其态度坚决。

  “嘻嘻,小虫子,此身分明了吧?”她笑着看向我,期待我的回答。

  还没等我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我。

  “少尊,若是这小丫头出卖了你,老身定将她碎尸万段。说实话......也唯有这个赌约,能让少尊明白一切,早日走上正途。”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是傀尸婆婆没错。

  “婆婆,你都听到了?”我没想到自己和苓羽的对话还是被婆婆听到了。

  “好......吧......我不能违背和苓羽的誓言,看来,是甩她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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