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正好,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苓羽急道。

  “少尊,这小丫头是七屠山庄的人啊?”婆婆冷笑一声,看向我,眸子如一口古井,不见日月。

  “婆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我见七屠山庄的船越来越近,急道。

  “好,老身等会再问,”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了苓羽一眼道:“如今夙霞门、七屠山庄会尽全力追捕我们,没过多久就会发出六界通缉令了。我们此去要离这远点,安顿好之后再来商讨未来大计。”婆婆见苓羽在旁边,并未说出十二灵魄的事情。毕竟事关紧急,这小妖女不简单,不知是友是敌,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说罢她念起了咒语,白光一现,一条崭新的大船浮现在海面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跳上去!”一道黑影闪过,婆婆已跳上了船。

  我和苓羽也赶忙跳到了船上,婆婆张开两臂念咒运功,船的四周顿时多了一种紫色的气室,若隐若现。我用手指触了一下,不知为何手指吃痛,像是别人扭我的手骨头般;随即又像是有什么力推我,我没站稳,被那力向外弹开十多步。

  “小虫子,这船被老婆婆布下了结界,你不要乱动。”苓羽笑道。

  “这......这就是结界......”心下诧异,原来这就是我在玄幻小说中看到的结界,嘿嘿,长见识了。

  “老身用了五成功力布下这个结界,除了姑射真人那老东西,七屠山庄和夙霞门下弟子是不会发现的。咱们得快点驶船了。”

  “婆婆,咱们不如先去福州城,好歹先采办些物资,”我试探道。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查一下,就是海盗近来横行金银滩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纯属多管闲事,不过这么做也是造福百姓的事。金银滩若恢复原状,势必又会恢复以往商船如织的空前盛况。这样,也许能弥补几分我的罪孽吧......他们......会开心的。眼眶不禁酸的涨了许多。

  我能明显感受到旁边深邃的目光,当我回过头看向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我挤了个笑容。她的眸子紧盯着我,没有逃避,它渴望进入我的心,将我瞧个锃亮。我并没有沉溺于那目光之中,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来交心呢?

  “少尊说去哪就去哪,不过要尽早离开才行。”傀尸婆婆说完便去起锚,这船体积不大,长约三十尺,宽约三丈,看其材质应为紫檀木所制。且底尖面阔,船头有一舵一帆,正中央是两层的小楼轩榭,一色的椭圆嵌花窗棂,雪白的薄纱窗纸;顶铺青色黛瓦,檐上是大理石雕的豹首鹰螭,房椽上也是镂空雕花百兽图,当真惟妙惟肖,精妙绝伦。小楼两旁是两条实木的长廊,上有青萝藤蔓装点,十分清新雅致。长廊两侧以及船尾变成了人工花圃,栽满了瘦客山茶菊花,妩丽清雅,各有千秋。这船真是妙哉、雅哉、奇哉。魔界的人也挺会享受的,这船不比颐和园的“清晏舫”差。

  船在海面平稳的驶着,这船竟不需要掌舵起帆,自己便可行驶,当真是稀奇。不过到了这个世界来,稀奇的东西多得很。我对这些的兴趣比对那些高科技强多了,因而没有电脑,也不觉无聊。苓羽和婆婆都去休息了,我无事想来海边吹风,看了婆婆提供的洪荒地图,没想到沧浪谷和金银滩根本不联通,想去福州城还要绕好大的一段路。我还有一事觉得奇怪,就是婆婆对苓羽的来历竟不闻不问,苓羽这话匣子也没问我,更没对我解释。她那幽邃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她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我看向辽阔的海面,听澎湃的涛声;天地被晕染成了潦蓝色。此时已是深夜,可月明如练,星辰璀璨,是这单调黑色缎带上永恒的珍珠。

  突然,我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海域,那片我伤心、快乐、痛苦、绝望过的海域。昔日星罗棋布的草房、渔船已余下断木残影,深烙上的是鲜血的淋漓、绝望的残破。不远处的小山丘上有许多的小土丘,遍地都是明黄的斑点,有些土丘上还点了灯,黄黄的、暖暖的,仿佛在说:“重儿,你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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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重儿回来了,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不要恨我,我错了,不要抛下我,呜呜呜呜呜。”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出来,伤痕始终是去不掉的,留下的是一辈子的疤痕,总有一天伤害来袭,它又会撕裂出鲜红的悲哀,我逃不掉的。泪晕淡了渔村如今残破的轮廓,眼中有的只有昏黄的光亮,耳中听的只有澎湃的涛声。我想起了那个黄昏,我和茜儿手拉手走在沙滩上,也是明黄的霞光,澎湃的涛声......是的,重儿听见了、也看见了,你们不恨重儿对吗?

  心下狂喜,忙擦干了泪珠,我想祭拜他们,虽然姑射真人定在渔村旁派人监视,我无法到墓前尽哀,可有大海为凭、星空为鉴、哀心尽思,山海广袤,绵绵无期。不管身隔多少青山绿水,心常住,不敢移。

  “绵延山海尽空流,半里哀思水漫舟;鸥啼辰汉穷奇路,杳藐遥祭无心飞。”我喜作诗,此情此景,一首《山海祭》聊表哀痛,祭奠被我害死的无辜百姓,也祭奠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我。此后的我是魔教少尊,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再也不能闲观景庭飞花,只有逃亡与杀戮,可......我不甘心委屈求全,我没有做错,我要多作善事改变别人的看法。

  割了手指滴血祭杳杳亡灵,祭曾经的自己。我磕了几个响头后已是筋疲力尽,我要一觉来轮回、来忘记......姑射真人,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百姓们就会尸骨无存,我欠你的,欠渔村的,我今生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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