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山海祭(1)

  我瘫软在地,喃喃道:“总之杀人就是不对......不对吗?”

  四周依然一片黑暗,我抱紧双腿,努力让自己不流出眼泪。

  “凡事换个角度想,小虫子,我们做事总是顾忌这顾忌那,其实一生也就这么去了。一生哪有这么多时间犹豫不决?倒不如顺从自己的内心,脱掉你自己心中的条条框框,也就没这么累了......”

  暗夜寂静,苓羽的话犹在耳畔......“这不是什么条条框框,杀人,杀人总是不对的,这是起码的人性啊!我......我告诉你......我从来不信力量可以解决一切,有了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应该有起码的慈悲之心吧。慈悲度人,消弭恩怨,这才是为人之道啊。”我喃喃道,我坚信我的信仰,别人对自己的残忍也要自己受着,否则自己不就成了那样的人吗?除了仇恨,不也有宽恕吗?

  “他们该死,就得去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苓羽冷冷一笑道。

  我喉头哽了一下,就好像喉头插了一根针,我正全力用手拔开那根针,道:“士不同志,不相为谋,咱们,还是不复相见吧。”

  “羽姑娘,奉劝你一句,多做善事,少造冤孽,给自己多积阴骘,免得遭报应。”

  “你不是还答应我做一件事吗?”

  “缺德事,我不干。”

  “缺德,哈哈哈哈。我告诉你,本小姐从不信什么报应,我最讨厌你们这群道理满篇的伪君子!明明是我救了你,不谢谢我,还要跟我断绝来往,本小姐能忍你到现在,也是够了!”

  我也不想再争辩什么,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错。

  “我告诉你,本小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崇尚的只有力量,我的朋友只能是能人异士,而不是像你这样的怂包!有了力量,我可以为我娘报仇,重夺庄主之位,还可以做好多事。”她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不是说,是歇斯底里的怒喝,银铃震碎,万物凋零。

  “就不能宽恕吗?你会活得更轻松一些。”我住了脚步,我想再次劝服她。

  “呵呵,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酸腐说辞。谁活得轻松?你不也很累吗?”

  “其实这不是条框,而是每个人都有的慈悲,我顺从内心,从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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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为强者欢欣鼓舞,反而为弱者慈悲为怀?呵呵,真是笑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用你怜悯?起初本小姐认为你聪明乖觉,和那些虚伪的人不一样,没想到......那本小姐就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苓羽的修为未必在我之下,且又诡计多端,如今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我魔界少尊的身份也不能轻易暴露,恐惹冤仇,傀尸婆婆是定不能来帮我的。那么三十六计,走为上着,性命要紧。

  “喂,瞧你这怂样,给本小姐站住。抓着了呢,非把你皮剥下来。”

  我拼命地用她教我的“飞云弄燕”窜逃,好在前方是甬道,一路上畅通无阻,前方有隐约的光亮传来,是出口没错。我的眸子被这淡黄的光晕黄,是内心淡黄的希望与喜悦。苓羽的叫骂声越来越大,我知道她就在后面,可我不能慢,我要尽快上船逃开她,要不然可就死惨咯。

  洞口,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一望无垠的金黄色沙滩和已与天空相接被晚霞染成玫瑰红的碧波万顷。玫瑰红的云层就像美人面颊上浓浓的胭脂,遮了如鲜血般炽热的心---太阳。可总有温暖,被遮得厚实,可也总要撒几束金光来温存;虽然黑夜,也有银白如舒的月华来安抚。我大约总是乐观的,一次次内心的压抑都被快乐救赎,不是忘记,而是不愿再提,就像这盗匪猖獗、寸草不生的金银滩,总有椰树繁茂,涛声依旧,海鸥清涕。荒芜不了的是心,永远长着的杂草是希望。我相信每个人都是这样,包括苓羽。

  可是------几艘船停泊在海岸边的一个渡头,渡头挺大的,只是已有多处摧毁,留下焦黑的伤疤,只能依稀勾勒出南越国金银滩的盛况。看清楚了,海岸边驻守这十来号人,那些人清一色的灰袍白袜黑鞋,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手持宝剑,屹然而立。看阵头是一个门派中的人,不是海盗,难不成......我趴在洞口处,没敢出去,还好洞口离海滩有一段距离,他们并未觉察到漆黑洞中的我。

  “抓到你了,怎么不跑了?怕了吧,乖乖受死吧。”苓羽的利刃抵到了我的脖子上,我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隐隐寒气,马上就会被割了喉咙。温暖的晚霞温存我,冰冷的利刃绝望我,就好像定在生死边缘,前是生,后是死,我不能选择。真是奇特的感受。

  “你在看什么......咦?他们不是夙霞门的弟子吗?过来干什么?”苓羽疑惑道。

  “不是你们什么七屠山庄的吗?”

  “怎么会,夙霞门和我们是死对头,难道是接了通缉令?也不会啊,姑射老儿高傲自负,怎会淌这浑水......难道是你,做了恶事?”她惊讶的看向我,有奇异的光闪过。

  我低下了头,心虚的不发一言。

  “嘻嘻,真是有意思,你死也应我杀,轮不到外人插手,那就陪本小姐演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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