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很大,武当山的小道上,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青年道士脚步虚浮的走着,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隐隐还有血迹,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战斗。

  道士的眼神有些木然,就那样沿着山道漫步,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条大黑狗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汪汪叫着从青年道士身前不远处冲过,它的出现让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青年道士眼中泛起了一抹生气,目光顺着黑狗出现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一丛枯黄的荆棘丛,在荆棘丛中开着一朵小黄花。

  冬雪飘零,却有一朵小黄花在荆棘丛中盛开,鹅黄的花瓣在冬风中瑟瑟发抖,纤细的茎秆艰难的支撑着花朵,不肯向冬风低头。

  青年道士愣愣看着那朵小黄花,慢慢走过去,跪在荆棘丛前,拢在袖中的双手伸出来,染满了鲜血,已经干涸,让他的双手变成了猩红色,有些恐怖。

  青年道士没有辣手摧花,反而撕扯着那些长满尖刺的荆棘,不顾双手被扎的鲜血长流,固执的将那些荆棘编成了一片挡风的篱笆,将那小黄花圈了起来。

  小黄花的花朵微微摇晃着,没有了冬风压顶,它的茎秆伸直了,就连花瓣似乎都舒展了许多。

  “巧儿!”

  一声绝望而哀伤的嘶嚎从青年道士胸腔里迸发出来,在这寂静的大山里回荡着。

  两行清泪顺着青年道士的脸庞缓缓滑落,落在小黄花的叶子上,顺着叶子滚落到泥土中。

  冬雪继续飘着,青年道士就那样蜷缩在山道旁,将那小黄花护在怀里,静静的睁着眼,看着天边,看着黑夜降临,大雪将他掩埋。

  上山烧香后返程的香客发现了青年道士,将他带下了山,交给了附近的农户照顾。

  一个月后,青年道士消失了,江湖上多了一个疯癫道人,纵情声色,浪迹红尘,斩妖除魔。

  他疯,他癫,因他心中仇恨淤积,仿佛一坛酒,越是深藏,等到有朝一日掀开盖子,便可醉人,或者杀人。

  或者说不应该用藏酒来形容,但也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形容方式。

  只是老酒醉人,而经年淤积的仇恨,一经释放,便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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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白天他是疯癫道人游戏红尘,夜幕下,他是冷血的猎魔人,每一个遇见他的妖魔,都在他的剑下魂飞魄散,可是杀再多的妖魔也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痛苦,反而让那仇恨更加深厚,折磨的他几近入魔。

  忽然有一天,他清醒了,挥刀斩下心魔,却最终还是放不下那经年的仇恨,亲手以心魔铸刀,以心血开刃,只为有朝一日,能以此刀手刃仇人。

  今日,魔刀已毁,但却没有对仇人造成任何伤害。

  二蛋陷入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之中,脸上清泪缓缓滑落,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他恨了二十年,可最终,他却在仇人面前一败涂地。

  秦乙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对面山腰的那片竹林,轻声说道:“仇恨支撑了你二十年,而在以后的日子里,爱是你最大的支撑,该放手了。”

  “我不懂如何做一个父亲。”

  二蛋痛苦的低下了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用一种颤抖的声音的说道:“或许我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父亲….”

  秦乙微微一愣,眼前浮现一张威严,却隐藏着深沉爱意的面孔,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秦妍,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愿意为了宁宁不顾性命去取蛟珠,而我愿意为了她去死,在我看来,这就是父亲。”

  二蛋抬头看着秦乙,面上有一抹惘然。

  “走吧,这里风太大,我可不想吹坏了我的乖女儿。”

  秦乙咧嘴一笑,转身抱着秦妍往山下走去。

  二蛋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嗡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半晌方才跟了上来。

  从那天起,二蛋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每天都去小竹楼陪着宁宁,偶尔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过去,逗宁宁开心。

  而当他从小竹林里出来后,便时常一个人独自发呆,痴痴傻傻的憨笑。

  清晨,秦乙在山顶吐纳完毕,下山时碰见二蛋,一身道袍湿漉漉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急匆匆的往小竹林走去,碰见他时,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了过去。

  “二蛋!二蛋!”

  秦乙在他身后连着叫了两声,二蛋都没有反应,一溜烟跑进了小竹林。

  “搞什么名堂?当我是透明的啊!”

  秦乙有些疑惑,恼怒,跟上去,打算看个明白。

  转过一个弯,秦乙就看到二蛋正在阁楼小院的亭子里忙碌着,在他身边,是笑颜如花的宁宁。

  “来,尝尝,这是山下最有名的素包子,用各种山珍做馅,味道鲜美无比,我以前在武当时,每次下山回来的时候,都会在那里吃上两屉,才会回山!”

  “恩,这是他家秘制的酱料,蘸着吃,更香!”

  “慢点吃,小心烫到,这还有胡辣汤,味道也是一流!”

  二蛋忙着从食盒中取出热气腾腾的食物,一边嘴不停的介绍着。

  “张师叔,你也吃。”

  宁宁甜笑着,拉着二蛋坐下,二蛋一脸幸福,捧着一个包子啃着,目光却始终在宁宁那张满是笑容的脸上。

  秦乙站在一丛竹子后面,看着亭中的画面,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嘴角微掀,“嘿嘿,这家伙倒是挺会来事儿的!”

  看了一阵,秦乙转身欲走,宁宁却发现了他,趁着二蛋给她盛胡辣汤时,冲着秦乙做了个鬼脸,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秦乙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转身大踏步离去。

  聪明如宁宁,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何况血浓于水,那种血缘所带来的亲情,是永远无法斩断的。

  只是秦乙怎么也想不到,宁宁会这么快就发现了,而且接受了二蛋这个曾经不负责任的父亲。

  不过似乎这也是好事,他打心眼里替二蛋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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