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巷子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巴士还在行驶,周围的景物已经变成了钢筋水泥,看样子已经进城了。二哥在旁边收拾东西,脸色还是铁青,看了我一眼背上了他的包。

  我也坐起身来,扭扭了脖子,拿起背包套在肩膀上。不一会,车停了,轮胎发出吱吱的响声。我和二哥下了车,跟着他吃了饭,就马不停蹄地去买去枫叶市的长途汽车票。

  枫叶市是什么地方,我出生在山区里没听说过,不过二哥看起来阅历比较丰富,不然父亲也不会让他来照顾我。二哥看着我疑惑,淡淡地笑了笑,“枫叶市很漂亮哦,枫树很多。”

  我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虽然总算和他说上一句话了,但他态度还是那么冷淡。我们上了车,找了位子坐下,放了背包就开始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真是无聊至极。车上有一个小孩子,一直哭啊哭,吵的人无法入睡,连二哥也承受不了了,扭着脖子捂住耳朵。我也烦的不行,打开窗户透气。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那小孩和他父母中途下了车,我才睡了个好觉。

  等我醒来时车已经到站了,二哥在一旁收拾东西。我迷糊地看了他一眼,他脸色不太好,大概是没休息好,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又有一起忧虑。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咋了,哥?”他低头看了看我,又扭头收拾东西,“没事,收拾东西下车。”

  这样命令我让我很不爽,不过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还是忍住吧。背了包,我们俩下了车。头顶上顶着个大月亮,我看了看车站的时钟,已经将近午夜了。车站的候车大厅几乎没有什么人,我和二哥背着东西穿过这里。虽然已经是夏天,地板的凉气却仍然透过鞋子传递到脚中。我摸了摸肚子,上一次吃饭还是在高速公路上,现在不免有点饿了。二哥看了看我,脸色不太好,“饿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二哥摇了摇头,掏出一包饼干,脸色铁青地对我说:“饿了先吃这个,待会到学校再吃。”

  我接过饼干,呵,还不小。我们俩走出车站,视野一下阔大起来。周围的水泥钢筋高耸林立,我顿时感到莫名的敬仰,那种感情是文字语言表达不出来的。周围死一样的寂静,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手中的饼干惊落在地上。二哥停下来看我,我摇摇头,二哥又继续走。我挠了挠脑袋,“二哥,去哪啊?”

  他头也不回,“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们又继续走,走了不知多久,他带我拐了好几个弯,还是一直走着。我渐渐感觉不对劲,走了这么久,街上都没看到人和车,甚至——连一只猫狗都没有。二哥一直在前面走着。两边的街坊很诡异的全部关着,像是怕什么东西冲进去一样。楼房的灯只有很少亮着,这座城市像是躲避着什么,却又只能逃避。

  二哥一直没说话,背对着我,带我进了一个小巷子。巷子里昏昏暗暗的,光线并不充足。我拍了拍二哥,“来这里干嘛?”

  二哥转过头来,“快点走,时候不早了,先跟我找地方进屋,明早再上路。”

  这就怪了。既然是住地方住,为什么来这种偏僻的小巷子?我拍了拍他想问,他头也不回地说,“这么晚了,酒店都不接客。”

  我更奇怪了,还想问,二哥却打断我,“别说话了。跟着我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走着。小巷子窄的很,大概只能容两人一齐通过,周围全是古老的青砖砌成的墙,大概是通往什么地方。二哥在前面不停地走着,很快我们就到了巷子的尽头。

  二哥走到尽头,突然回过头来指着我,“你先待着别动。”说完自己走了出去。

  我就纳闷了,干嘛不让我出去?不过父亲的要求,二哥的话我也不敢随便抵抗。他踏出去几步,消失在了尽头。我在昏黄的灯光下等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也渐渐感到一丝不安。黑灯瞎火的,又没了二哥在身旁,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害怕。

  “二哥?二哥?”我提高嗓子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一阵冷风直拍我脊背。我吓了一跳,“二哥?二哥!”还是没有人答应。二哥去哪了?

  黑漆漆的巷子上,只有我一个人。凄白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一阵阴风突然袭来,头顶上的灯泡无力地闪了几下,灭了。

  我本来紧绷的神经被着突然消失的光几乎吓得崩溃,向巷子的尽头跑去。突然,脖子一凉,我感觉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眼前一黑,一股腥甜从喉咙管里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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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了摸鼻子,手上全是血。眼前出现了一条更大的漆黑巷子,而二哥早已不见踪影。我扭头看了看,地上竟然摆放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坛子,里面装的是慢慢的灰,上面还插着几根残破的香烛。

  我掏出纸巾塞到鼻子里,“什么人在这里摆坛子,简直有病。”不过二哥确实没了踪影,都怪他刚才莫名其妙叫我停下来,现在自己又不知道去哪了。

  “二哥?二哥?”我又喊了几声,但巷子像是一只巨大的蟒蛇,把我的声音无尽地吞进肚子里去。

  我摸了摸肚子,又饿了。二哥还说带我去学校吃饭,现在时间也来不及去学校,还和他走散了,父亲这么不靠谱?找的什么人。

  我还在抱怨,突然一股异香传进了我的鼻子里。我顺着味道看去,大巷子的尽头好像有光。应该是在卖东西吃吧,我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由于太黑,我只好摸着墙根走,不一会就走到了火光的源头。

  这是好像是巷子的尽头,一个小摊子摆在这里。摊子顶上挂了一个很有复古感觉的小油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老太太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面前是一口不大的锅,里面不知道煮着什么,只是暗红暗红的血块,大概是什么动物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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