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么?

自然是不可能。

或许,从始至终都没可能。

如今更不可能了。

“你们太过分了!”周颖气得全身颤抖。

“过分?”于慧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周家得罪大人物,我叶家受的牵连还少么?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叶家损失有多大?”

“周武,你我早已不可能,又何必拿捏着不放?”叶清瑜开口说道,“你当年弃儒、法,而入兵家,还北上参军,我们两人已然不可能了。”

“当年以你的才华,若是参加科举,必然高中。十年仕途,以你的聪慧,怕已官至知府,位列五品。可谁曾想,你却北上参军。十年军旅,你能晋升为将?若是留在齐州,以周家人脉,或有可能。北域,你周家鞭长莫及吧?”

没有周家人脉运作,十年时间,想要晋升为将,叶清瑜不认为有这可能性。

哪怕他入了神通境,得将军之职,顶多也就是个六品虚将。

这种将军,还不如一个实权校尉。

“你若官至五品,周家何至于此!”叶清瑜兴致黯然,摇头说道,“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十年不见,你到变了许多?”周武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已经不是当初自己认识的那个小丫头了。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叶清瑜恐怕认为周家之灾,只是齐州四大家族出手。他若为一方知府,四大家族或有顾虑,就不会对周家动手了。

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

“不错,我是变了。以前是我幼稚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人和人是存在差距的。”叶清瑜说道,“在你弃儒、法,放弃科举,入兵家,北上参军的那一刻,你一辈子就注定成就有限。三心二意,还兼修墨、医两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我却不一样,我要成龙成凤,我要去更高的天空领略更好的风景!你我,如今乃是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

周武淡淡一笑,他们的确云泥之别。

他周武乃北域将主,掌北域军政,位居一品。他拥兵百万,手中商行更是遍及整个大陆,财势通天。

而叶清瑜呢?

不过是齐州一个二流家族的大小姐而已。

“你我婚约,乃是我父亲和你父亲订下的。”周武淡淡的说道,“我父亲不在了,你父亲却还在。想要你的庚帖,叫他亲自来拿!”

“他若当着我父亲的灵位开这个口,你的庚帖,我自然退还。”周武接着说道,“如若不然,给你的就不是你的庚帖,而是一纸休书!”

“周武,你......”

于慧想要呵斥,却被周武一个眼神给吓得不敢言语。

她从那眼神之中看到了尸山血海,冲天煞气!

“送客!”

周武淡淡的说道。

北域十年,大战不断,见惯了生死,周武哪儿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男女之情。

对方若是寻个恰当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好言相商,周武不会如此。

她们来的不是时候,也不该在这里开口。

她们的态度也让人生厌。

“请吧!”

万纤柔进来,冷冷的说道。

“哼!”

于慧冷哼一声,随即与叶清瑜出了周宅。

“二哥!”

周颖似乎想安慰一下周武,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们不该在这里提。”周武淡淡的说道。

周颖一听,看来一眼父母等人灵位,神色黯淡,眼神之中却多了几份愤恨。

她们如此,置逝者于何地?

于慧俩母女离去,叶振海还没来,却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就是木家公子木森。

叶清瑜与他的关系,已然心照不宣了。

两家默认,就差请人上门提前了。

木森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领了一帮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可惜,在门口就被军士给拦住了。

“让开!”

木森冷声说道。

他此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追求叶清瑜许久,好不容易将之拿下,如今都到谈婚论嫁了,结果她那个传言战死沙场,有婚约在身的家伙竟然活着回来了。

周家都倒了,这混蛋竟然不知好歹,捏着清瑜的庚帖不放,甚至扬言要给一纸休书。

若真给了一纸休书,他愿娶,木家也不会同意。

真不知好歹的东西。

今儿要让他明白,他已经不是什么周家二公子了。

“擅闯者,死!”

门口军士抽刀而出,冷声说道。

“你杀一个给我看看?”木森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门口军士不语。

“哼!”

木森以为吓到了对方,随即带人就进去。

那军士依旧不语,挥刀就砍,没有丝毫犹豫。

木森大惊,连忙后退,险险的避开了。

可跟着他的人却有人没躲开,直接被砍倒在地,鲜血直流。

“你们真敢动手?”

木森大惊道。

他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动手了,而且还是直接下杀手。

“我有功名在身,你们敢杀我?”

“我乃木家少主,总督大人都是我木家座上客!”

......那军士动手,并非把他们逼退就住手,而是攻击不断。

似下杀手,似要擒下他们。

而他们一动手,院子之中瞬间出现数十个黑甲军士,瞬间就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束手就擒,如若不然,杀无赦!”

万纤柔出现在门口,冷声说道。

木森乃心高气傲之人,又岂会束手就擒。

他也不认为对方真敢杀他。

“杀!”

万纤柔见对方还负隅顽抗,冷声说道。

“还请手下留情!”

一个声音传来,动手的黑甲军士,却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

将不出声,他们自然不理,依旧令行事。

木森身边之人,不断有人倒下。

“住手!此事,我会跟你家将军解释。”那人接着喊道。

万纤柔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没有理会。

黑甲军士依旧围歼木森等人,毫无留手的意思。

“木森,还不把剑放下!”那人见此,连忙对木森说道,“不想死,就放下!”

此时的木森已然吓得没主见。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这些人竟然如此杀伐果断。吓蒙的他听来人之言,下意识的就将剑给丢在了地上。

剩下之人,随即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了。

“还请通报一声,叶家家主叶振海来访。”来人说道。

他就是叶振海?

万纤柔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往里而去。

而木森等人,却被黑甲军士押了进去。

叶振海看了一眼跪在门前的徐君笑等人,眼神之中闪过几份担忧。

他觉察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妻女前来,随后木森前来,似乎背后有一只黑手在推动。

而那人是谁,叶振海也有所猜测。

他看向木森的眼神,多了几份失望!

“请吧!”

未多久,万纤柔出来,对叶振海说道。

叶振海进去,却未见木森等人身影,心里却是一突。

自己这个侄子如今满腔愤怒,敢让萧家的人跪在门前,向萧家示威。那么,一气之下杀了木森等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木森乃是他看好的青年才俊,没想到如此不智。

唉!

叹了口气,叶振海随万纤柔走进了大堂。

望了一眼台上灵牌,叶振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被其隐藏。

周武目光锐利,叶振海一进来,他就看着。叶振海眼中的那悲伤,他自然尽收眼底。

叶振海看了周武一眼,也没多言,先是给逝者上了一炷香。

周武脸色淡然,不见情绪。

“贤侄,还请节哀顺变!”叶振海对周武说道。

“叶伯父今日前来,应该不是来悼念我父母他们的吧?”

周武语气很淡,却透露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父母他们去世这么久,叶振海如今才来,早干嘛去了?

“贤侄说的是清瑜的庚帖么?”叶振海看了周武一眼,说道,“她的庚帖,在传出你战死北域,你父亲就给我了。”

周武一听,却露出几份惊疑之色。

难怪叶清瑜的庚帖不见了踪影。

“我以为你真战死,所以你的庚帖就留在了手上,没退还给你父亲。”叶振海说道,“只是没想到,你如今回来了。清瑜她们却瞒着我,从我的书房拿了你的庚帖找上门来。”

周武眼力自然看得出其话语的真假。

他却未语,只是看着叶振海。

“我此来,一是借机悼念你父母他们,二来为清瑜她们之举,给你道歉。”叶振海接着说道,“贤侄,你我两家多年交情,我与你父更是多年挚友。周家出事,我叶家袖手旁观,你们心有怨念,我能理解。可我为叶家之主,得为叶家考虑。”

“借机”?

周武看向叶振海,没了那份淡然。

他从这两个字听出了不少信息。

叶振海似乎在忌惮什么,忌惮到前来悼念老友都不敢。

叶清瑜等人前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那小子就是个废物......”

这时,牛蒙走了进来,在周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屑。

萧家以此探我底么?

“我父母他们遭难,看似齐州四大家族出手,可似乎另有隐情。”周武起身,看向叶振海,随即拱手行礼道,“还请叶伯父看在与家父多年交情份上告知于我!真凶不死,如何告慰我父母他们的在天之灵?”

旁边的周颖一见,连忙拉着周昊也对叶振海行了一礼。

“我不知什么隐情。”叶振海面色大变,随后摇头,说道,“贤侄,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还请原谅木森的无礼之举。今日,打扰了!”

无礼么?

一个被人利用的傻子,周武自然懒得跟他计较。

“贤侄,若有可能,带着你家小妹他们尽早回北域吧!”叶振海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对周武道了一句。

“将主,那老家伙显然知晓些什么,要不要......”牛蒙看了看叶振海离去的背影,瓮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