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琪这番慷慨陈情的话语说出。

议事厅内,各大小世家家主主事,面面相觑。

徐家这小丫头...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但敢重提作为西南世家议事禁忌,昔年战神林家被灭惨案。

还当众奚落强势崛起的萧家是个暴发户,并直接说出韩、萧两家翁婿为盟后横行西南的事实...唉!

如此一来,萧、韩两家,是铁定要给其穿小鞋了。

果然。

韩家和萧家席位,登时便有几个族中大佬出列,围住徐思琪怒目而视。

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韩梅英作为萧家主母,发觉自家被如此当众嘲讽,涂满脂粉的脸更是拉得老长。

“徐家丫头!”

“你算什么东西?”

“我萧家能进入四大世家之位,也是通过宗族议事票选而出!”

“你作为徐家人,如此叽叽喳喳妄自议论!”

“莫非,徐家是想独树一帜,推翻我西南世家宗族议事的传统?”

徐思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接话。

“我徐家虽然根基不厚,武道微末,只会挣点小钱...”

“倒也凭借财力济贫帮困,一直有西南财神爷的雅号!”

“而且,也只知道。”

“本地四大世家,除我徐家之外,有一心卫国的“镇国战神”林家。”

“戍边西南数十载的西南王“牧野狂拳”韩家。”

“以及曾为西南判官,号称铁面无私的‘铁笔擎天’赵家...”

说到此处,徐思琪略微停顿,一双俏目直视气急败坏的韩梅英,嘲讽拉满道:“至于萧家...”

“算个什么东西?晚辈的确不知。”

“不过你们萧家少主萧思聪,这些年欺男霸女寻花问柳的花边新闻,晚辈倒是没少听说...”

“不若送你们萧家,一个花边八卦世家的称号,韩姨觉得如何?”

韩梅英此时完全气得七窍生烟。

也顾不得什么长辈形象。

冲围住徐思琪的几位韩家主事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掌嘴!”

韩家几位主事,听到韩梅英的话,条件反射般,就要齐齐向徐思琪动粗。

“慢着!”

几位韩家武者大佬的手才刚刚扬起尚未落下。

徐家副家主徐峻岭,高声喝止。

旋即,同胞兄徐家家主徐崇山,以及几位徐家叔伯,全数快步离席来到议事厅中央,纷纷挡在徐思琪身前。

维护之意,十分明显。

一时之间,徐家和韩家的主事大佬们,已成对峙之势。

徐峻岭瞧了气定神闲的自家妹子一眼,心中稍安,这才朝几位韩家主事道:“诸位韩家叔伯!”

“要打我徐家人!”

“怎么也得问问我们吧?”

“况且韩家怎么也是如今的西南世家之首!”

“即便我妹子言语冒犯,也该交由在场的十位宗族元老定夺是非!”

“你们想当众对我家妹子动武,莫非当真是欺我徐家无人?”

徐家的立世之本,一向是重商轻武。

所以族内成员的武道水准,一直以来,在西南世家都不算强。

即便是如今的徐家家主徐崇山,在由高到低“战、天、地、玄、黄”的五阶战力分段中,也才勉强进入第三阶地榜武者的实力。

其余徐家叔伯主事,包括副家主徐峻岭在内,更是不济,只达到二阶玄榜武者的水平。

但此刻与徐家发生剑拔弩张的对峙后。

韩、萧两家,呼啦一下,又有不少武者高手离席,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随便一看,这两家武者,光是三阶地榜的准高手,便有六、七个。

至于进入二阶的玄榜武者,更是在十人以上。

毫无疑问,徐家不论人数还是个体战力,完全处在下风。

“怎地?韩家和萧家,讲理讲不过,这是狗急跳墙?”

“打算众目睽睽,以多欺少了?”

徐思琪处变不惊,神情仍旧是云淡风轻。

已到跟前的萧家主母韩梅英,则眼中露出杀机,咬牙切齿地道:“你这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辱我萧、韩两家!”

“不给你点教训!”

“还以为我两家当真好欺负?”

眼见场中徐、韩、萧三家的武者乱战一触即发。

不少与会的世家大佬,纷纷离席上前劝和。

不过,大多数,倒是站在韩、萧两家一边,纷纷指责徐家坏规矩旧事重提。

##一个与会小世族的家主,本也想上前,替占尽场面优势的萧家站台。

其身旁一个微胖脚瘸,面容极尽丑陋的中年主事,询问几句后,赶紧拉住打算替萧家说话的自家族长。

“主家,别乱来!”

“我可是瞧出来了。”

“今天不管是登门而来的萧、韩两家,还是内部夺位的赵家。”

“以及看起来舌战群儒被动应付的徐家...”

“当前四大世家,只怕都是有备而来。”

“咱们柳家,本就是个排在二十名开外的微末小家族...”

“局势未有明朗前,千万别随便站队,否则,倾覆之祸,怕是难逃...”

这小世家的柳家家主,据说出生之时,便超过十二斤八两。

其父前任柳家家主,倒也接地气,直接给其取名为“大壮”。

柳家现任家主柳大壮,显然对身边这个瘸腿主事极为信任尊敬。

更知其来路非凡,过去几年对多起发生在西南地界的大事,判断向来准确。

忙点头坐回原位,道:“那便依主事之言,我们柳家,且看看再说。”

末了,体格强健身高九尺,宛若个小巨人的柳大壮,又看了左右一眼,确定议事厅内无人注意柳家席位。

这才压低声音,好奇地道:“伯温叔叔。”

“今日局面,看起来,是萧家,为了找出打伤萧家少爷萧思聪的嫌犯,才登门赵家...”

“怎么我听你的意思,赵家还有内部夺位的隐情?”

被称作伯温的微胖中年主事,捋了捋满是陈年疤痕面上的两捋长须,眼中闪着睿智芒光,以洞悉一切的语气,笃定地道:“主家放心,我不会看错的。”

“一件寻常斗殴,以萧、韩两家在如今西南的实力,要找出嫌犯,举手之劳而已!”

“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偏偏咬定了赵二公子,定有所图!”

“而一旦赵家悬而未决的家主之位,今日尘埃落定,新任赵家家主,也顺势宣布加入了萧、韩两家联盟的话...”

“自今儿起,整个西南,怕是真要沦为韩、萧两家附庸了...”

柳大壮闻言,豁然开朗。

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唐突上前站队。

想了片刻,又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微胖主事。

有些惋惜地道:“伯温叔叔,以您的才华谋略,这些年留在柳家,可算是大材小用,委屈您了...”

那中年主事,闻言却是立即矮身,冲柳大壮谦卑行礼。

“主家切莫如此说。”

“伯温一介残躯,本已是死过一次之人。”

“承蒙柳家老家主不嫌弃,当年顶着天大风险大义收留。”

“如今为柳家效力,全是本分。”

“还请家主,莫要再说这等见外的话,伯温实在担待不起。”

柳大壮赶紧拱手还礼。

心中却也是有些感慨。

这位柳家老族长留下,年过半百,自称“柳伯温”的智囊主事。

虽然也姓柳,但本身,却不是柳家人。

至于原来姓甚名谁,为何会投靠柳家,更是无人知晓。

但柳家现任家主柳大壮,始终牢记其父亲临终前,所交待的那一句话。

“以后我族中内外大事,凡有不决。”

“可请教伯温先生。”

“如此,在先生有生之年,定可保我柳家承平昌盛。”

数年前,柳大壮继任家主之时,也曾或明或暗,调查过这位柳伯温先生的背景。

但最后却一无所获。

就好像,此人在被柳家收留之前,一切痕迹,都人间蒸发一般。

直到后来,主仆二人一次开陈布公敞开心扉的酒后闲谈。

柳大壮才隐约意识到。

这位颇受两代柳家人器重,奉为上宾的伯温先生。

真实的身份来历,竟似乎与当年名震天下的“铁林军”有所渊源。

因为这位柳伯温先生,醉酒后无意敞开的胸膛处,分明有个“铁林军”死士的印记...而“铁林军”。

正是如今被西南世家讳莫如深,已经被灭门的当年西南世家之首,镇国战神林铁寒林家麾下的王牌铁军...只可惜,随着林家遭逢大祸。

传说中的九州王牌“铁林军”,也逐渐分崩离析,彻底失去编制,消散于世不为人知。

这边柳大壮还在暗自感慨,柳家这是多幸运,方能得到伯温先生这么一位隐士大才效力。

议事厅正中,徐、萧、韩三家武者对峙的局势,却是进一步失控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