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知阿伦从什么时候不再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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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他过来南京看我,泛白的衣服贴在瘦削的身板上。我看到他。他透过人丛射来的目光,站在古都的阳光下凛凛的样子,寥寥草草,胡茬历历。他看到我时笑了,仍站在人堆里,像是个雕像,挪不动步。我迎上去,笑道,来啦。

  没想到阿伦会来,当他来电话说要过来打工的时候,我惊了一跳,便问为什么,他在电话那头无奈的干笑,苦苦的味道即算泯成讯号,也还能绵绵地敲动我的触觉。我没再问为什么,只说你来吧,帮你找个住处。他颤抖着谢谢,我忙道哪里的话。硬声笑起来,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他想了会儿,吞吐沉吟说明天。明天?明天是不是急了点儿?我依旧没把疑问明说,嗯了声,来了打个电话,去接你。我说。

  南京是个阴郁乖张的老头,却是鹤发童颜。沉静又活泼,缓慢又匆慌。我所在的学校在古都的南边,坐地铁一个多小时才到。阿伦此前没坐过地铁,路上他照旧没说话,眼神流出惶乱。我按住他的肩,算是安慰。他朝我点点头。

  在靠边车门处站着一妙龄少女,虽是初春,下身执拗地套着短裙。阿伦看着她,又看看王二。少女长得不算漂亮,却有另外的情趣意味,王二瞧着,心里却在为阿伦住处着急。靠近学校有公寓楼,可租金比它屋里所有配置加起来都多。我去过一次,那栋楼向阳,每个“家”有个足够一人横躺的封闭阳台,王二喜欢这样的阳台,尤其是在里面置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这样,我就能捧一堆书,倒一瓶白开水,消磨一下午。

  地铁到了站。

  我一直想问阿伦,来南京的原因,可一直没问。沉默是阿伦的天性,就像一把被时间腐朽的锁,上面还有些许铜绿。阿伦的妈妈,我应该叫姑母,在阿伦十岁的时候,跟一个收破烂的人跑到东北去了。奶奶说是姑父不争气。我问什么不争气?奶奶的眼神是充满责怪的,但邻里间家长里短里,我也能摸索出了意思。阿伦不笨,早年一起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拿奖状,那时候,姑母喜欢笑。阿伦像个快乐的蝴蝶,他能飞过河,飞过稻田,飞过竹林。我大概不会去想阿伦显得异常平静地失去这些。他默默地拖着瘦削的身板,跟我说妈妈走了的时候,我倒是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傻子。奶奶摸着我们俩的头,含着泪,哭喊。我听不到她哭喊的内容。阿伦没有泪,我奇怪阿伦没有泪,自己却哭了。阿伦比我大三岁。

  我找到了住处,朋友在那栋公寓楼租了一间,年初不回来住。王二捡了便宜,打过招呼,带着阿伦进去了。我没打电话回家,不过奶奶打电话却打了电话来。我说阿伦在王二这儿。奶奶说好。嘱咐我好好照顾阿伦,随后我借机问奶奶。为什么阿伦会过来。

  阿伦喜欢喝酒,我却难得闻得到酒味。不喜欢酒的味道,像是馊苦的。我劝过阿伦,他笑着说,酒是个好东西。我不喜欢喝酒,酒量自然不大,喝一点就上脸,喝多了上吐下泻。他笑话说我不适合喝酒。我也笑着说,喝不死你。

  阿伦住这儿不久就联系到在南京的同乡黄三,找了个搬运的工作,后来索性住在工地。有一次我去看他,阿伦戴着安全帽,穿着破衣服从工地急忙忙跑过来,大声喊我的小名,我忘记了到底寒暄了些什么,只是最后阿伦硬要我在他那儿吃饭,王二拗不过,桌上没放一瓶酒,王二那顿吃的很舒服。

  其实那次奶奶打电话来说阿伦去南京的前个晚上同人喝酒,可是陪阿伦喝酒的那人后来身体半青半紫,僵硬在床上,竟死了。

  于是,阿伦第二天就来南京了,我就再也没看到过阿伦喝酒了。

  这样一想,阿伦大概也在南京待了近半年了王二的酒劲过去了,甩着脑袋说要去看看阿伦,可也不知道阿伦在不在那边干了。郭子也该送她们回去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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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5f1b说:

  初次发书,不求门庭若市,但求一二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