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有尉迟敬德出城作战,取得小胜,甚至活捉了一员突厥将领,可泾州的局势依然称不上太好。

自打那天出城作战后,尉迟敬德就只能缩在泾阳城,当缩头乌龟,任由突厥人怎么叫骂都不出城。

气的颉利可汗抽断了好几支鞭子,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突厥人依旧没能攻下泾阳城,颉利可汗面沉如水。

面对劝他绕过泾阳城的突厥将领们,颉利可汗心有不甘的说道。

“我们就真的攻不下这座城池吗?”

颉利可汗手下的那批将领们,只能低头不说话。

事实摆在面前,突厥人现在确实没能力攻下这座泾州道首府,突厥勇士们在这座城下耗费了不少人力,可泾阳城依旧坚韧的挺立在他们面前。

纵然死去的士卒大都是那些杂胡,可也让这些突厥人隐隐有了些畏惧之感。

颉利可汗心中五味杂陈,区区一座泾阳城都攻不下来,更何况中原的首都长安呢?

这一刻,颉利可汗心中入住中原的美梦,悄然破碎。真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但颉利可汗毕竟也是人杰,并没有消沉太久,就直接问道。

“泾阳城可以不打,但等我们到了长安城下,若是被唐军两面夹击,岂不是很危险?”

“即便不说这点,单单是泾阳城中的唐军,趁着我们大军前往长安城的时候,是不是出来骚扰我们,那也不是件好事吧?”

“可汗,这点倒不用担心,咱们这次南下,足足有二十万大军,大可在泾阳城下留上几万人,不求破城,只是围住他们就好了。”

眼看这些将领们都赞成这样的策略,颉利可汗也不能违背众意,只得答应了下来。

随着泾阳城外的突厥人一点点撤走,继续南下,泾阳城中压实响起一片欢呼,泾阳城保住了!

唯有尉迟敬德依旧忧心忡忡,眼下泾阳城的危机是变小了,可压力就全到长安了,他也只能希望朝廷能顶得住了。

八月的草原,绝不像盛夏时那么美丽,遥望四周,草木微黄,总会让人有一种萧瑟之感。

李湛骑着马,站在一处缓坡上,脸色有些严肃,虽然之前就听过‘胡天八月即飞雪’,但他来草原之前还是颇为乐观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草原就已经转冷了,如此一来,留给他攻打突厥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如果真的遇到天降大雪,那这两万多雍军必然要损失惨重!

“传我的命令,全军加速前进!”

李湛忍不住催促道,虽然他也知道连日的奔波,会让雍军战力下降,可他更不敢浪费绝佳的窗口期。

临近傍晚,乌力罕还在一处小山丘上辛苦的割草,冬天就要来了,他要加紧收割牧草,若是让羊圈里的小羊冻死、饿死,他恐怕也活不了啦。

离山丘不远的一处河流边,就驻扎着不少帐篷,那就是乌力罕的部落。

乌力罕是一个奴隶,但他本来不是奴隶,原来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小羊哩!

可是因为他之前的部落在草原的乱战中被吞并了,乌力罕自然而然的就沦为了奴隶,他的心中也曾有过不满,愤恨,偶尔在照顾小羊的时候,还幻想过能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把这个部落屠戮殆尽。

可这也只能是想想了,乌力罕的底子确实不错,虽然才只有十五岁,但已经很强壮了,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名奴隶。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部落里比他强壮的战士到处都是,他能杀得掉三五个就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乌力罕只能把自己的仇恨埋在心里,死死地捂住它,决不能让它生根发芽。

就在乌力罕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地面隐隐传来了些许震动,乌力罕顿时惶恐了起来,难道是自己想要复仇的念头惹怒了长生天?

转瞬间,乌力罕就自嘲的笑了笑,伟大的长生天怎么可能关注一个奴隶的想法?

大概是草原上的野马群,又或者是鹿群,刚刚从这附近经过吧。

很快,一些从未见过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乌力罕瞬间瞪大了双眼。

乌黑的甲胄,看着比之前来部落里征召勇士的突厥大人们还要威武,他们座下的马儿,也都是那么漂亮,一看就是少有的良驹。

很显然,一开始出现在乌力罕眼前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很快就有更多人出现了,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狼群,正在专注的寻找他们的猎物。

乌力罕很干脆的趴在地上,紧紧贴着地面,不敢发出别的动静,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因为乌力罕发现那些骑士的目的地了,正是他现在所在的部落,看来长生天是真的听到自己的愿望了。

那些凶猛的大唐骑兵们像是一股旋风,向部落的营地冲去。

一开始营帐里的人还没有太在意,等到他们出来看情况的时候,这些大唐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眼前。

刹那间,部落里传出尖叫声,所有人都在四散逃命,没有人敢反抗,部落里的青壮早就被抽调着南下了,如今部落里的老弱妇孺,怎么可能抵挡的过全副武装的士兵?

乌力罕极为紧张的盯着不远处的部落,他亲眼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们,被这群骑士毫不留情的砍倒在地。

还有一队骑士在部落的营帐外圈,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任何试图逃出营帐的人,都被他们毫不留情的射杀了。

哈哈,那个戴着毡帽,腰间别了把金刀的不就是以往一直欺负自己的巴根吗?瞧见他现在狼狈的样子,乌力罕的心中就止不住的开心。

眼看自己的仇人们,一个个被这些强大的唐军战士杀掉,乌力罕的心中也有些别样的想法,要不自己就跟着这群唐军?

部落已经被灭了,单单自己一个人是很难在草原上生存下去的,它让自己之前就学会了熟练的汉话,这才能有这个投降的机会。

乌力罕不再犹豫,他站直了身子,在小山丘上大喊道。

“唐国来的大人们,别杀我,我要给你们带路!”